“天呐，是R.Y.Z 前辈。”
“哇，真的是。”
他们开心地跑上前去躬身问候：“R.Y.Z 前辈，早上好！”
他们的那声问候整齐响亮得在大厅里荡起回音，尹恩雅身旁的朋友也赶忙拉了拉她，神色显得有些狼狈。
听到R.Y.Z 这个名字的尹恩雅感觉背脊一僵，后知后觉地转过身，正看见南允知正从门口走进来。
她戴着简单的黑色棒球帽，压低了帽檐，白色外套罩在身上，正侧耳听着经纪人低声交代日程，脚步平稳，听到问候声后便停下了脚步，对他们回以鞠躬，然后目光漫不经心地掠了过来。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冬日清晨掠过湖面的风。
尹恩雅接触到那道视线后，想起两人之前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心里那股说不出的难受再次涌现，在南允知走过来时跟着躬下身，声音轻得几乎被其他人的热情淹没：“R.Y.Z前辈好。”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颠覆，三个月前，练习生群体的许多人包括尹恩雅自己，都还曾对这个空降过来履历中带着破产女团晦气的前偶像投以怀疑甚至轻蔑的态度，那时她们经常聚在练习室角落低声议论这个靠关系进来的花瓶，认为她在不擅长的创作课上一定撑不了多久。
可是现在对方已成为公司最亮眼最成功的招牌，她甚至不需要说话，只是站那里浑身就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直视也遥不可及的光芒。
“你们好。”南允知微微颔首，礼貌周全疏离，声音清晰却没什么起伏，“练习辛苦了。”
说完，她没有多给一个眼神，与经纪人径直走向旁边的专属电梯，那里早已不是练习生能随意使用的通道，尹恩雅看着经纪人刷卡进入，随后电梯门合拢，将外面那些仰望与复杂的目光完全隔绝。
不一会儿，她等待的普通电梯也到了，现在的她只是普通练习生，等待着看不到头的未来，路过声乐练习室时，她又听见里面声乐老师的评价：
“对，就要像R.Y.Z在《刃与花》第二段主歌的处理，要模仿她那种气息的收放，你们要学她在极限边缘依然保持控制的稳定，来，再仔细听……”
语气里有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她这些天实在听了太多了，包括到达创作室区域时，也有几个同期生聚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旁小声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R.Y.Z前辈今天回公司了，在七楼和李部长开会……”
“真的吗，我刚才都没有遇到她，好可惜啊，好想要一个签名……”
“上周和BigBang一起候补一位啊，我的天，这是什么人生……”
尹恩雅的听着这些话，心中再度被复杂的情绪裹挟，她努力忽视着这些充斥在她身边关于那个人的声音，深吸一口气，推开创作室隔音门。
创作室没什么人，她走到自己惯用的工作站前坐下，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创作，此时电脑屏幕上还停留着她昨晚凌晨三点还在修改的编曲工程文件。
里面有一段旋律她反复打磨了七遍依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此时再次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音轨，大抵是听了太多南允知的事情，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南允知第一次走进这间创作室的样子，那时她穿着最简单的运动服，就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打开电脑软件是甚至连基础操作都不会。
她记得自己当时看了一眼后心里以为又是哪个靠关系进来的花瓶，没想到后来的她只用了三个月便脱胎换骨，而她见证了那场堪称恐怖的蜕变。
尹恩雅闭上眼睛努力将她的事情抛之脑后，手指开始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击出一段杂乱的和弦，此时的她想起自己是从小学习钢琴，初中便开始写歌，高中甚至还拜入过名师门下学习编曲，这些都完美地符合一条标准而光鲜的音乐预备役道路，她一直相信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天赋决定上限，努力决定下限，时间会给予所有坚持者应有的回报。
可南允知的出现就像一颗横空出世的陨石，砸碎了她所有关于公平和积累的认知。
这让她感到痛苦，甚至有些迷茫，正当她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她的手机开始震动，拿出来一看，是家人发来的消息：
【恩雅呀，这个月的生活费打过去了，你要加油啊，听说最近你们公司出道的R.Y.Z很火，新闻上天天都是她，好像跟你还是同期练习生，你要多和她学习搞好关系，这对你以后有一定帮助。】
尹恩雅盯着那句话，嘴角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学习？关系？
就南允知那样的人，总是那般平静地看着所有人，对于赞美时她不会得意，质疑时也不会愤怒，对于所有示好或敌意时都保持着一视同仁的冷漠和疏离。
那个人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关系，她像一座自行运转且能量自足的孤岛，平静地矗立在喧嚣海洋的中心。你无法靠近，只能观望，或被她的光芒灼伤。
与此同时在N.E.W.娱乐制作部七楼的会议室，正在进行一场关乎R.Y.Z未来的战略会议，长桌两边坐满了公司核心部门的主管，中间是投影幕布，上面展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每个人的神情都十分认真，与以往会议不同是这次南允知和她的经纪人也被安排在长桌旁，紧挨着坐在主位上的李在勋，无声宣告了她在公司内部层级的变化。
她今天穿着简单，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妆容素淡，安静地坐在那里注视着屏幕上的数据。
“开始吧。”李在勋坐在主位示意市场部部长开始。
“好的，本部长，首先我来说明一下R.Y.Zxi的专辑数据，截至5月10日打歌期结束《REALIZE》实体专辑累计销量突破二十五万张，数字音源流媒体累计破亿。”市场部部长金志浩的声音清晰，神情兴奋，“这个数字已经刷新公司自建立以来新人solo歌手的销售记录，对于新人solo歌手而言，更重要的是……”
他切换页面，屏幕上出现Melon、Genie、Bugs三大音源平台的曲线图。
“音源后劲极强，《Shadow Light》在发行第十二周仍保持在Melon日榜Top 20，《刃与花》则稳定在Top 30，尤其在BigBang回归音源洗榜期间，我们的两首主打依然稳居前十位，甚至还多次到达前三，这恰恰证明了作品本身的生命力和听众黏性。”
金志浩顿了顿，看向南允知说：“更关键的是品牌价值，出道三个月R.Y.Zxi的个人搜索量增长1200%，相关话题阅读量还破了30亿，上周《音乐银行》与BigBang同台竞争一位候补的新闻在各大社区和SNS引发了爆炸性讨论，相关话题在Naver实时搜索榜停留超过二十小时，人们的讨论焦点从【R.Y.Z是谁】迅速转变为【能和BigBang一起候补的新人是什么来头】，这种级别的曝光是任何常规宣传都无法实现的，而且，目前的网络舆论主要集中在以下三点……”
他滑动屏幕，展示着上面的媒体或热帖截图：
“第一个就是实力认证。能在BigBang回归期守住前三的含金量已经成为热门话题。”
“第二是风格独特性，很多乐评人和资深乐迷开始分析她的编曲逻辑，尤其是《刃与花》那段减五度转调和rap段的三连音变速也被反复拆解讨论。”
“第三……”他顿了顿，“考古热持续发酵，Starlight时期的物料被翻出来重新翻了出来，从失败的偶像到涅槃的创作人，这个叙事框架非常受欢迎，而且固粉效果极佳。”
李在勋向后靠进椅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满意，他特意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南允知，只见她依然神色淡然，仿佛屏幕上那些惊人的数字与她无关，这份超出年龄的沉静让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想起不久前刚签下这个女孩时，公司内部还有过争议，毕竟一个年龄偏大甚至履历带晦气的前偶像对于市场来讲实在风险过高，现在那些质疑的声音早已烟消云散。
他端起手边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才问：“股价呢？”
财务部长立刻接话：“自R.Y.Z出道以来公司股价累计上涨40%。特别是上周与BigBang同台候补的消息传出后，单日涨幅达到8.2%，市场现在对我们培养新生代音乐人的能力信心大增。”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气氛更加热烈，在座的行业老手都太清楚这个数字的分量，在竞争惨烈的娱乐圈，一个新人能直接拉动母公司股价上涨这么大的趋势，这几乎他们公司前所未有的事。
“而且最值得关注的是音乐口碑。”艺人及制作部总监朴敏善推了推眼镜，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监测了五十位乐评人以及音乐博主和资深听众的反馈，其中有超过八成的人给了《REALIZE》极高评价，多家媒体现在都用怪物新人和音源强者形容R.Y.Zxi，甚至有评论认为她的出现改变了女solo过于依赖抒情曲的现状。”
李在勋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南允知身上，语气中带着清晰的赞赏：“所以市场给了我们一个明确的信号，允知这条路走对了，而且走得非常漂亮。”
他环视在座众人，语气转为决策者的沉稳：“那么下一步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是巩固R.Y.Z创作型音乐人的定位，第二就是要扩大大众认知度，企划部那边有什么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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