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允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助理从旁边探过头来，她立刻收敛了笑容把手机收进口袋，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弯着。
权至龙的休息区在走廊的另一头，两个人走到拐角的时候自然分开，他往左她往右，谁也没有回头，但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先去换衣服了，等会儿见。】
【好，等会儿见。】
南允知打字回复，把手机收进口袋跟着助理换衣服。
换完衣服后南允知走向艺人席，走廊人来人往，经过一个拐角时迎面遇上了换完衣服补完妆的权至龙，他站在走廊中央，身边跟着经纪人和助理，看见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R.Y.Z xi。”他微微颔首，声音还是礼貌而疏离的客气。
南允知也停下脚步微微颔首：“GD前辈。”
“刚才的舞台很精彩。”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任何一个合作对象说话。
“前辈也是。”
简单两句客套话后两个人擦肩而过。
权至龙走出一段距离后忍不住回过头，她已经走到走廊拐角了，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瘦，她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消失在拐角处。
他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手，刚才差点没忍住想去牵她的手，那种冲动强烈到他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还好他忍住，没有让她发现他那一刻的失控。
“至龙？”经纪人在旁边叫他，“该回座位了。”
“嗯。”他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回到座位区的时候颁奖礼已经进行到下一个环节，南允知坐在左侧前排的位置上，脸上是惯常的清冷表情，好像刚才那个燃爆全场的舞台与她无关。
舞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一个男团正在表演他们的热门单曲，观众席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南允知穿过昏暗的通道走回自己的座位，N.E.W.的前辈和工作人员已经就座，她微微颔首在旁边坐下。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右侧的区域。
BigBang的成员们已经回到了座位上，权至龙坐在中间偏右的位置，手里拿着一瓶水，正侧过头和太阳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惯常的慵懒，但他的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有完全收住的弧度，像一个刚完成了一件满意的作品还沉浸在那种成就感里的艺术家。
南允知看着他的侧脸在舞台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下颌线清晰，鼻梁挺直，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很快收回目光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
【允知呀，我手还在抖。】
她嘴角弯了一下，打字回复：【我也是。】
【刚才在舞台上，你唱rap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在地下比赛的时候。】
南允知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右侧的方向，权至龙正低头看手机，侧脸被舞台上的灯光照得柔和。
她打字：【什么感觉？】
他的回复很快，像是一口气打了很多字：【就是那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又兴奋又过瘾，你的flow让我想起以前的自己，但又不一样，你比我那时候更锋利更直接也更大胆。】
南允知看着那行字眼眶有些发酸。
【龙。】她打字，然后顿了顿，【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那时候站在舞台上让我看见。】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复了，屏幕才跳出一条新消息。
【允知呀，我现在因为被你看见而觉得能成为一个偶像真的太好了。】
南允知悄悄又认真地看着这条信息许久，直到助理在旁边小声提醒她才把手机收进口袋。
远处的座位区，权至龙坐在BigBang的成员中间喝水，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浇灭了一些身体里的燥热，但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舞台，他唱错了音吗？那个高音她是怎么做到的？和声的时候两个人的声音是不是太近了？
胜利凑过来，压低声音：“哥，你刚才那段rap也太狠了吧，我在后台听着都起鸡皮疙瘩了。”
权至龙没有接话。
“还有R.Y.Z那段，她rap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那flow的处理方式，那几个变速的地方，简直……”
“她一直很厉害。”权至龙开口，声音平淡但目光很认真。
胜利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也是，你看上的人能差吗？”
权至龙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他把目光重新投向舞台，太阳坐在权至龙旁边，安静地看着舞台上正在进行的新人奖颁奖环节，他没有说话，目光甚至没有看向权至龙，但他的嘴角忍不住笑。
权至龙察觉到什么，低声问：“笑什么？”
“没什么。”太阳的声音很低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就是觉得你刚才在台上的样子好像比solo的时候还投入。”
权至龙的手指微微收紧，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因为是合作舞台。”
太阳“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但那个笑容还挂在嘴角，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至龙啊，你刚才没忍住看人家了吧。”
权至龙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声音平稳：“没有。”
“嗯，没有。”太阳点了点头。
权至龙没有说话。
“你放心，我知道的。”太阳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是至龙啊，你确定你还能忍很久吗？”
权至龙沉默了很久，久到太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的声音才低低地说：“忍不了也要忍。”
太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舞台。
颁奖礼进行到后半段，年度最佳女歌手的提名VCR在大屏幕上播放，南允知看着屏幕上自己的脸和名字与其他几位优秀的女歌手并列在一起，心跳又开始加速。
“获得2016 MAMA年度最佳女歌手的是——”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场馆。
“R.Y.Zxi，恭喜！”
南允知还没反应过来，耳返里已经传来巨大的尖叫声，紫色的灯海在观众席疯狂闪烁，她的名字被数万人同时喊出来，仿佛像一道声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整个人淹没。
她立刻站起身，N.E.W.的前辈和工作人员纷纷向她道贺，她一一颔首回应然后转身走向舞台。
权至龙坐在台下鼓掌，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她走上舞台后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耳垂上那枚他送的银色耳钉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台下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她开口。
“很荣幸能够获得年度最佳女歌手，谢谢MAMA，谢谢主办方。”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场馆，清冷而平稳，目光真挚，“在这里我想谢谢我的公司N.E.W.，也要谢谢李在勋部长，您从我签约到现在给了我很多信任和空间，让我能够去做自己想做的音乐，去尝试不同的可能性，是您在我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站在我身后，也要谢谢我的团队里的每个人，谢谢你们每天陪我从清晨工作到深夜，从我出道到现在一直陪着我，从一个无人知晓的新人到今天站在这里，你们更像是家人，也要谢谢所有为这张专辑付出心血的录音师、混音师、编舞老师，谢谢你们陪我一遍一遍地打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片紫色的灯海，那些举着她名字的灯牌在黑暗中闪烁着，她想起第一次站在打歌舞台上的时候台下只有零星的几个粉丝，现在她站在这里面前是数万人的场馆。
“谢谢我的粉丝们，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和等待，谢谢你们愿意听我的歌，愿意陪我走到今天，以后的路我也会继续走下去，只要还有人愿意听，我就会继续唱。”她对着话筒说，“这个奖也是属于你们的。”
台下的尖叫声再次涌来。
南允知微微颔首，她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犹豫什么，再抬起眼时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台下那片紫色的灯海，而是越过人群落在了右侧某个位置，那里坐着BigBang的成员们，权至龙的目光克制着看向别处，侧脸被舞台上的灯光照得忽明忽暗，像是在克制着自己，此时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而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舞台上的她。
隔着攒动的人头和复杂的灯光，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南允知对着话筒开口了：“最后……”
全场的嘈杂声在这一刻安静下来。数万人的场馆里只剩她的声音透过音响回荡。
“G-Dragon前辈，谢谢您。”
权至龙整个人仿佛被什么击中骤然僵住了，那双眼睛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太多来不及掩饰的东西。
她没有看他，而是垂着眼看着奖杯上的刻字，声音清晰而平静。
“谢谢您在音乐上给予我的所有帮助和启发。”她的声音平稳，接着目光坦然地看向他的方向，“从很久以前开始，您的音乐就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让我知道音乐可以有另一种表达方式，另一种活法，后来有机会和您合作，从您身上学到了很多，不仅是技巧，更是对音乐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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