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允知正在戴耳返，闻言动作微顿，接着继续低头调试耳返的角度，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那枚细细的银链，头发披散着，妆容比平时浓了一些，眼线上挑，暗红的唇色，整个人看起来锋利又冷冽。
“R.Y.Z xi，还有十分钟。”工作人员探头进来。
她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待机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看见她都停下脚步微微鞠躬，她一一颔首回应，脚步没有停留，走到舞台侧方的时候，能听见前面那个艺人的表演已经到了尾声，台下的欢呼声一阵一阵地涌过来。
她站在阴影里看着舞台上那个人鞠躬下台，掌声渐渐平息。
“接下来要出场的这位，大家等很久了吧？”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台下瞬间爆发出尖叫，那声音太大，大到她的耳返都震了一下。
“让我们欢迎——R.Y.Z！”
南允知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的那一刻，那些尖叫声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嗡鸣，她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线，然后睁开眼看向台下。
无数的灯牌上写着她的名字，R.Y.Z、知、永远和你在一起、等你很久了，那些字在黑暗中亮着，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像她之前在冰岛见过的极光，让人移不开眼。
她站在那里握着麦克风，一时没有说话，台下的尖叫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在等她开口。
“好久不见。”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
台下瞬间又炸了。
她等那阵尖叫过去，才继续说：“我回来了。”
音乐响起。
第一首歌是《刃与花》，她选了这首歌作为开场，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让所有人听见她声音的歌，也是她第一次证明自己可以站在这片舞台上的歌，前奏响起的瞬间，她的身体就自己动了起来，那些舞步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唱到副歌的时候，台下的应援声大到几乎盖过了她的声音。“R.Y.Z！R.Y.Z！R.Y.Z！”那些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在喊，她听着那些声音，眼眶有些发热，但她的声音还是稳的，每一个音都稳稳地落在该落的位置。
第二首歌是《陨》，她站在舞台中央没有跳舞，只是握着麦克风安静地唱，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她身上投下一圈光晕，像一束从天上照下来的光，把她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她唱到那句“坠落之前，我看见光”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奶奶躺在病床上的脸、父亲握着栏杆的手、母亲红着的眼眶、妹妹站在走廊里泪流满面的样子、权至龙对她笑着时的眼睛。
她闭上眼睛，让那些画面从脑海里流过，然后把最后一句歌词唱完。
第三首歌是《初》，她选了这首歌是因为这是她写过的最柔软的歌，写的是心动、是靠近、是那些说不出口的喜欢，而她唱到副歌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权至龙的脸。
第四首歌是《never》，她没有提前预告，前奏响起的瞬间，台下就安静了，这首歌是她写给粉丝的，从她出道到现在一直陪着她的人，她被全网黑的时候替她说话，她消失的这五个月里也在安静地等，当她重新站上舞台的时候用灯牌连成一片光河。
她唱到“如果有一天我停下，那一定是再也唱不动了”的时候，台下的粉丝开始哭了，她看见第一排有个女孩举着灯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但嘴角是弯着的，她在笑，哭着笑。
南允知看着那个女孩，喉咙忽然有些发堵，她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句歌词唱完，看着台下那片灯海，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站上舞台的时候，台下只有零星的几个粉丝，举着简陋的手幅喊着她的名字。
那时候她以为这就是极限了。
现在她知道，那不是极限，是起点。
“谢谢你们。”她对着麦克风说，声音有些哑，“谢谢你们等我。”
台下的尖叫声淹没了她的声音，她站在那里，对着台下那片灯海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让它掉下来。
她走回后台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倒，助理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允知姐，你还好吗？”
“没事。”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嘴角确是笑着的，“就是太久没这么畅快地唱了，有点累。”
回到待机室，她坐在椅子上，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拿出手机，点开和权至龙的对话框。
她打了一行字：【唱完了，很顺利。】
发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舞台，那些灯牌和哭着笑的脸，每一帧都刻进了她的记忆里。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不是他回的，他应该还在飞机上，而是母亲发来的消息，那是一段视频，视频里奶奶靠在床头，手里举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嘴角带着笑。
“允知啊，唱得真好。”奶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沙哑，“奶奶都看到了，我们允知真棒。”
南允知看着那段视频，心中情绪再度翻涌，又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打开了社交平台。
此时音乐节的表演在网上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R.Y.Z音乐节# #R.Y.Z 好久不见# #R.Y.Z never# 等话题迅速冲上热搜，评论里全是粉丝的尖叫和眼泪。
【她瘦了好多，但站在舞台上还是那么稳。】
【《never》那首我哭死了，她唱“如果有一天我停下”的时候，我在台下喊“你不会停的”。】
【她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我记一辈子。】
【R.Y.Z就是R.Y.Z，不管多久没见，一开口就知道是她。】
【她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南允知一条一条地翻着那些评论，有的说她瘦了，有的说她状态好，有的说她唱《初》的时候笑得很甜。
她看着那些字，心里那股疲惫慢慢消散了一些。
而就在此时，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是来自权至龙：【我有看一些视频哦，允知，我到首尔了，现在去医院看奶奶，你在哪？】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打字回复：【还在音乐节，最后收尾就过去。】
【好，那你别急，我等你。】
最后还有媒体采访环节，采访结束后，她才快步走向化妆间卸妆换衣服，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坐上车的时候，她给权至龙发了条消息：【出发了，大概三十分钟到。】
他的回复很快：【好，路上小心。】
车子驶向医院地下停车场，南允知下车走进大楼，电梯一路上升，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到奶奶病房门口的时候，门半开着，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奶奶，您尝尝这个，我特意让人从济州岛带回来的，很甜。”
是权至龙的声音。
南允知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权至龙戴着帽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正在剥，奶奶靠在床头，嘴角带着笑，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慈爱。
“至龙啊，你太客气了，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
“应该的。”权至龙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奶奶，“奶奶您多吃点，对身体好。”
奶奶接过橘子，掰下一瓣放进嘴里，然后点了点头：“嗯，真甜。”
权至龙笑得眉眼弯弯，像个被表扬了的孩子。
南允知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又想到会不会被人看到张望四周，好在是凌晨，基本上只有值班护士在护士站，她推门走了进去。
权至龙抬起头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站起身看着她，嘴角的笑容比刚才更灿烂了。
“允知，你来了。”他看出她的担忧，立刻解释，“我等到没人的时候才上来的，没有让人发现，放心。”
“嗯。”南允知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你什么时候到的？”
“一个多小时前，我本来只想看看奶奶，没想到奶奶一下就醒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然后我就跟奶奶聊了好一会儿了。”
奶奶看着他们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允知啊，至龙这孩子真不错，陪奶奶聊了这么久，还给奶奶剥橘子。”
南允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果篮，里面有橘子、苹果、葡萄，还有一盒看起来很贵的韩果。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她问。
“给奶奶吃的。”权至龙理直气壮地说，“奶奶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
南允知看着他，想着他把这么多东西提上来又小心躲着人的样子，心里又感动又想笑：“这么多奶奶哪吃得完？”
“允知你也一起吃嘛。”权至龙乖乖笑着。
“对，允知啊，你吃饭了吗？”奶奶问。
“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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