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再等一会儿。”
又等了半个小时。
就在权至龙准备放弃的时候,南允知忽然握紧了他的手。
“龙。”她的声音有些飘,“你看那边。”
权至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天际,有一道极淡的绿色光带若隐若现。那光带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在漆黑的夜空里,还是能隐约辨认出那一抹微弱的绿。
那是极光。
很微弱,很淡,和网上那些绚丽的照片完全不一样,但它确实存在,在天边缓缓流动,像一缕轻纱,又像一场遥远的梦。
“是极光。”权至龙轻声说,“允知,是极光。”
南允知看着那抹淡绿,嘴角轻轻弯了起来。
“嗯。”她说,“看到了。”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山坡上,看着天边那抹极淡的极光,风依旧很冷,但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那抹极光持续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就慢慢消失了,天空又恢复了那片寂静的星空,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权至龙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但眼睛还是亮亮的,嘴角还残留着那抹笑意。
“看到了。”她说,“龙,我们看到了。”
“嗯。”他的声音有些涩,“我们看到了。”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带着夜风的凉意和彼此的温度,她手攀上他的肩膀回应着他,把他拉得更近。
吻了一会儿,权至龙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允知。”他轻声叫她。
“嗯?”
“许愿。”他说,“看到极光要许愿。”
她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权至龙也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两个人同时睁开眼。
“许了什么愿?”他问。
她摇了摇头:“说出来就不灵了。”
权至龙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那我们回去。”他说,“外面太冷了。”
她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晃了一下。
权至龙立刻扶住她,低头看着她的脸。她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眼睛也有些涣散。
“允知?”他的声音陡然变紧,“你怎么了?”
“没事。”她的声音很飘,“就是有点晕。”
“有点晕?”权至龙的心猛地揪紧,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是凉的,没有发烧,但她的状态明显不对,“你是不是不舒服?为什么不早说?”
“真的没事。”她努力站稳,对他笑了笑,“可能是站太久了,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权至龙看着她,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他弯下腰把她打横抱起来。
“龙。”她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别说话。”他的声音闷闷的,“我们回去。”
他抱着她快步走下山坡,把她放进车里。车里暖气很足,但她的脸还是那么白。他给她系好安全带,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龙,你会冷的。”她想把外套还给他。
“我不冷。”他按住她的手,“你好好待着。”
她看着他,他的脸也被冻红了,但眼睛里的担心快要溢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头好晕。
那种晕眩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存在,起初她以为是站太久了,但后来那种感觉越来越重,眼前偶尔会发黑,她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期待了那么久,因为那是他们一起看的极光。
她不想让他担心。
车子开回木屋的时候,南允知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权至龙停好车,绕到副驾驶把她抱出来,她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很快。
“允知。”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们到了,你坚持一下。”
她“嗯”了一声,但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权至龙把她抱进木屋,放在床上。他开了灯,暖黄的光照亮了她的脸,那张脸苍白得吓人,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是凉的,但她的呼吸有些重。
“允知,你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在发抖,“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她睁开眼看着他,他的眼睛红红的,里面满是惊慌,她想说“没事”,但话到嘴边,却发现喉咙涩得厉害。
“冷。”她最后只说出了这一个字。
权至龙立刻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又去壁炉那边添了柴火,火苗窜起来,房间里的温度渐渐升高,他回到床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
“还冷吗?”他问。
她点了点头。
权至龙咬了咬牙,脱掉外套钻进被窝,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他的身体很暖,贴着她的背像一个小小的火炉。
“这样呢?”他贴着她的耳朵问。
她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那阵恶寒终于缓解了一些,她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权至龙抱着她,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松了口气,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
“睡吧。”他轻声说,“我在这儿。”
南允知靠在他怀里,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那股温暖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头似乎也没那么沉了。
“龙。”她努力睁开眼,想起今天白天答应他的事,两次都说了……晚上继续做的。
“哪里不舒服吗?”权至龙小心问着她。
“说好了……今晚要做的。”
她还记着这个,让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南允知。”他叫她的全名,“你在想什么?”
她的头有些发昏,但勉强睁眼看他。
“那种事什么时候都可以。”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柔,像是在哄一个固执的孩子,“但最重要的是让你舒服一点,其他的都不重要,你现在身上冷,累了一天了,我们可以不做的,我只要你没事。”
她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不知过了多久,南允知陷入了沉睡,权至龙依旧静静地看着她,时刻确认着她的呼吸是否平稳,脸色没有变得更差,确定好后才缓缓睡去。
一直持续至半夜,南允知醒了。
她感觉到身体里那股越来越热的温度,几乎是将她烧醒了,睁开眼时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放在火上烤,想说话也只觉喉咙干涩,头疼欲裂。
这种感觉很熟悉,她知道自己这是发烧了。
她转过头,自己正被权至龙抱在怀里,为了不吵醒他,她轻轻动了动想起身去找药吃,只是他抱得很紧,只要她一动他就醒了。
“允知?”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怎么了?”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依旧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有些慌乱地回过头看他。
“没事。”她的声音很轻,“我去一下洗手间。”
权至龙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坐起身,想要陪她去,却被她按住了肩膀。
“你继续睡。”她说,声音轻柔得不像话,“我马上回来。”
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那个吻轻得带着她嘴唇的温度。
“好。”他下意识点了点头。
她下了床,走进洗手间,关上了门。
权至龙躺在床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他应该继续睡的,但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她刚才的表情和脸色都不太对,她说的那句话也不对。
他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洗手间门口,洗手间的门没有锁,他轻轻推开门,看见她正站在洗手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盒,洗手间的灯很亮,照得她的脸更加苍白,她的手指在发抖,怎么也打不开那个药盒。
权至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允知。”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转过头看他,她的眼睛惊慌又愧疚:“龙,你怎么起来了?”
权至龙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药盒,那是一盒退烧药,还有一盒感冒药,他一边替她打开一边问: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
“不舒服。”他抬起头看着她,“告诉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南允知沉默地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说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允知,告诉我。”
她又一次想起那天他蹲在自家门口的样子,他每一次会因她沉默而不安,缓缓开口?
“下午,从温泉回来的时候。”
权至龙闭上眼睛,从温泉回来的时候,那就是下午四五点,他们晚上还去看了极光的时候在外面站了将近两个小时,她一直在忍,一直在强撑着。
“为什么不说?”他睁开眼看着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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