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完伤口,两个人继续尝试把车弄出来,南允知在车里按照权至龙的指示一点一点地踩油门,权至龙蹲在坑边,指挥着她打方向。
“慢一点,对,往左打一点……再慢一点……”
轮胎在坑里打滑,发出刺耳的声响。权至龙咬了咬牙,又往轮胎下面塞了几块石头。
“再来一次。”他说,“这次猛一点。”
南允知深吸一口气,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轰鸣,轮胎剧烈打滑,然后车子猛地冲出了坑。
权至龙被溅了一身泥水,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跑过去打开车门。
“出来了!”他笑着,眼睛依旧亮晶晶的,“允知,太棒了,车出来了!”
南允知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浑身是泥,脸上也溅了几点。
“太好了,龙,你快上来吧。”她说,“外面冷。”
权至龙绕到副驾驶坐进去,浑身湿透,还在喘气,南允知把暖气开到最大,又拿出纸巾递给他。
“你先擦擦。”她说。
权至龙接过纸巾,但没有擦自己,而是先擦了擦她的脸,明明她的脸上跟他相比不过是几滴泥水,他仍然小心地擦掉,然后才擦了擦自己的脸。
她看着他,轻声叫他:“龙。”
“嗯?”
“刚才你受伤的时候,”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手肘上,“我心跳都停了。”
权至龙愣住了。
“我知道只是小伤。”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但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受伤。”
权至龙看着她,心里那点因为计划失败而产生的自责忽然变得微不足道了,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允知。”他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摇了摇头,把脸贴在他掌心。
车子重新上路,这次权至龙乖乖地看着导航,不敢再乱走小路。雨夹雪还在下,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大了。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但车里的暖气很足,很温暖。
南允知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模糊的风景。她的头发还湿着,衣服上也有泥点,但她没有在意。她只是侧过头,看着权至龙专注开车的侧脸。
他的手肘上还缠着她的手绢,隐约能看见一点血迹渗出来。但他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龙。”她轻声叫他。
“嗯?”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疼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个笑容很温暖,比车里的暖气还要温暖。
“不疼。”他说,“你包扎了的,一点也不疼。”
南允知看着他,没再说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档位上的手。他的手很凉,在她的掌心里慢慢回暖。
回到小木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两个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权至龙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放热水,南允知则从行李箱里翻出干净的衣服。
“你先洗。”他说,“你冻坏了。”
“你先。”她看着他手肘上的伤口,“你的伤口要处理。”
权至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肘,手绢已经湿透了,血迹晕开一片,他点了点头没有再争。
他坐在浴缸让热水漫过身体,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南允知靠在浴缸边沿帮他处理伤口。她小心地解开他手肘上的手绢,伤口被水泡得有些发白,边缘泛着红,看着比之前更严重了。
她的眉头皱得很紧,但手上的动作依然很轻,消毒、涂药、贴上新的纱布,每一个步骤都轻得生怕弄疼他。
权至龙就那样看着她低垂眉眼认真的神情,浴室里很安静,只有热水在浴缸里哗哗流淌的声音。
“好了。”她抬起头,“这几天别沾水。”
权至龙看着她,忽然发现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浴室里的灯光很亮,照得她的皮肤几乎透明,眼底还有隐隐的青黑。
“允知。”他叫她。
“嗯?”
“你脸色好差。”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累坏了吧?”
她摇了摇头:“没事。”
权至龙看着她,心里那股自责又涌了上来。都是因为他没计划好,才让她这么累,这么冷,还担心成这样。
“允知。”他的声音有些闷,“对不起。”
她愣了一下:“什么?”
“今天的事。”他垂下眼,“都是我没计划好,让你又冻又累,还让你看见我这么狼狈的样子,你本来可以在首尔舒舒服服地写歌的。”
南允知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权至龙。”她叫他的全名,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看着我。”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我心疼你,是因为你受伤了。”她说,“不是因为什么计划,不是什么天气,是因为你疼,所以我心里难受,你懂吗?”
权至龙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
“而且,”她继续说,“你刚才在外面一直在想办法,一直在努力,你手上流着血还在说马上就好,我看着那样的你,一点都不觉得狼狈。”
权至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涩。
南允知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带着浴室里的水汽和温暖,却让权至龙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好了。”她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不要再道歉了。”
权至龙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亮亮的,里面写满了温柔和心疼。他忽然觉得,那些因为计划泡汤而产生的自责,在这一刻全都消散了。
“允知。”他低声叫她。
“嗯?”
“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不是说男女朋友不用说谢谢吗?”
权至龙看着她那个笑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两个人就这样抱了很久。热水还在哗哗流淌,蒸汽弥漫了整个浴室,最后是权至龙先动了动。
“水要满了。”他轻声说。
“嗯。”
他松开她,低头看了看她,她的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眼睛依旧清澈明亮。
“一起洗?”他问。
南允知看着他,接着解开衣服走进浴缸,热水漫过身体,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权至龙靠在浴缸边沿,受伤的手一直落在外面,让南允知靠在自己怀里,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泡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过了好一会儿,南允知忽然动了动,她转过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手肘上的纱布。
“还疼吗?”她问。
“不疼了。”他说,握住她的手,“你处理过的,一点都不疼了。”
她垂下眼,睫毛在蒸汽里显得格外柔软。
权至龙看着她,忽然想起她刚才在外面说那些话时的表情,还有那些直白的话语,直白到不像是她会说出来的。
但她说出来了。
她在学,学怎么把那些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允知。”他轻声叫她。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他顿了顿,“让我特别开心。”
她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你心疼我。”他说,“你直接告诉我了。”
她愣了一下,回想起自己刚刚下意识一股脑说出的话,耳廓泛起一层粉色,
权至龙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轻轻靠着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但权至龙能感觉到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此时窗外的风雪还在肆虐,但浴室里却无比温暖,热水氤氲,模糊了两个人的身影,权至龙感觉着她身体的体温与触感,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问:“允知。”
“嗯?”
“我想吻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仰起头把自己的唇送到他面前,起初大抵是有些累,那个吻很轻,像是温柔的试探,但慢慢地就越来越深,两个人也越来越热,他另一只手的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发丝,轻轻托着她的后脑,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腹触到他后颈那片黑色的纹身。
此时的水温刚刚好包裹着两个人,浴缸的空间不算大,正好让他们可以紧密地贴在一起,感受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权至龙松开她的唇,看着她在蒸汽里显得格外柔和的脸,她的眼睛湿漉漉的,脸颊泛着好看的粉色,嘴唇被他吻得微微发红。
“允知。”他叫她,低头靠在她的颈窝,声音沙沙的。
“嗯?”她的声音也有些飘。
“我还想要更多。”他的声音带着软软的撒娇,又带着点委屈的意味。
她轻轻点了点头,他吻住她,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更深的渴望,水波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荡漾,发出细碎的声响,窗外风雪交加,浴室里却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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