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我把身体借给你五分钟，你逼他把心脏复原，让悠仁活下来，办得到吗？”
我能把身体借给浮影中的幽灵，这一点我在忧太给浮影输入咒力后便隐约有所察觉，只是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也没有想到夏油会自己发现……这么说来七海老师和悟说不定早就猜到了。
夏油眯起眼睛：“你要和我订下束缚？”
“嗯，是束缚。悠仁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不要他死。”
无论夏油的目的是什么，就算会导致什么糟糕的后果，那也绝不会抵过当下失败导致悠仁死去的懊悔。
“契约成立——”
夏油的话音刚落，我便凭借本能和他交换了位置，变成了飘在自己身后的背后灵，夏油则进入了我的身体。不远处的惠惠惊讶地瞪大了眼，但接下来的场景只会更让他惊讶。
夏油杰……很强。
夏油杰的灵魂，悠仁的身体，宿傩的咒力，三者融合起来，比我想象中更强。
更别说他手里的梅雨可以打出双倍伤害。
“刹那姐……这究竟是……”
虽然并不占据优势，但至少现在算得上是势均力敌。对咒力和术式远比我熟悉的夏油在一击砍伤宿傩的胸口后，甚至凝聚起咒力，展开了简易领域。
不愧是特级，不愧是悟的挚友。
……我现在，在想什么呢？
好像不是在想宿傩正逐渐被压制、可能会把悠仁的心脏变回来、我的目的即将达成，而是更加浅薄的问题。
我……好弱啊。
明明是同样的拟态，同样的咒具，为什么我就只能堪堪招架，夏油却能瞬间习惯这具身体的一切，将刀刃送进宿傩的身体？
这样的我……真的可以成为最强吗？
我真的可以实现悟的期望吗？
“条件达成了。”
夏油杰顶着悠仁的脸侧过头对我微笑，他的面前是几乎被腰斩的宿傩，而战意十足的宿傩飞快地用反转术式治愈了自己的全身，在再度攻过来时脚步突然一顿，脸上的花纹迅速退去，眼神也清明起来。
悠仁再度取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夏油杰把身体还给我，刚刚结成的束缚便宣告终结。
“……谢谢你，夏油。”
我摘了一次浮影让夏油消失，眼泪混在雨水里，我抱住悠仁嚎啕大哭起来。
“刹那，谢谢你救了我……诶？刹那？怎么哭的这么厉害？诶诶诶？伏黑过来帮帮忙啊！”
惠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露出淡淡的笑容。
“虎杖，欢迎回来。”
“噢！我回来了！”
接下来……又该怎么做？
“刹那？那个、我们要不要先去可以躲雨的地方？而且我的上衣刚才被宿傩撕掉了，你这样抱着我……我还挺害羞的。”
我抽了抽鼻子，放开环住他的手。
“抱歉、我太激动了……跟我上车吧，我先带你们去我家，惠的伤我来治疗。”
一顿。
“悠仁被挖出的心脏应该还在那边吧？我会告诉伊地知你已经死了，遗体只剩下心脏的部分……过几天你再回高专。”
悠仁和惠惠跟在我身后向少年院门口走去。
“诶？为什么？”
我摇了摇头：“等悟回来再做决定。”
惠惠像是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因为这种程度的任务还可能再次委派给我们一年级的学生吗？”
“……嗯。”我打开车门，转头看向悠仁，“不好意思，悠仁，麻烦你躲在后备箱，不要让别人看见。”
悠仁眨了眨眼，很干脆地说了声好。
几分钟后，我在开车返程的过程中再次遇到了伊地知的车，饱受压迫的眼镜社畜可怜兮兮地走到我的车窗外，先是一眼看见了垂着头的惠惠，然后才对上了我因哭泣而通红的眼眶。
“空、空条小姐……那个、虎杖同学呢？”
“你觉得呢？”我轻声问，嗓音嘶哑。
“诶？不、不会吧……”
“大概，还能捡到一些碎肉吧。现在那些烂橘子可高兴了对不对？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吧，毕竟那些家伙在邮件里写了，要暗杀掉我再伪装成悟做的……”
“诶？！空条小姐……”
“没事的，忘记我之前说的话吧，我不想让你陪葬了，你死了也没有用……我现在只想回家洗个热水澡睡觉……报告随便你怎么写，惠我就带走了。”声音轻得像是已经失去了全部力气。
说完我便一踩油门绝尘而去，坐在副驾驶座、刚才佯装昏迷的惠开口问道：“刹那姐，你说的邮件……”
“是真的，我妈发现一些内容十分恶心的邮件转发给我，我才知道你们今天的任务。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杀死悠仁，你和野蔷薇如果能顺便解决更好，大概是这样。”
“我和钉崎也……因为我们是五条老师的学生？”
“嗯。”
“那……刹那姐你想怎么办？”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该如何应对人类的恶意。
如果说我想凭借暴力毁灭一切，那我和咒灵又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意思意思心疼一波伊地知（
第26章 哀歌（2）
◎他的选择都有意义。◎
回去的路上，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惠的伤我大致给他治疗过，他说不严重，我也就不勉强现在就完全治好他。
“怎么样？他们现在……是不是很高兴？”
我烦躁地敲着方向盘，蓝牙耳机里传来妈妈困倦的声音：“当然高兴啊，他们在猜测是不是你杀死了虎杖，还准备挑拨你和五条悟的关系，心可太脏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他们还准备对付我吗？”
“应该不会轻举妄动吧，他们现在不清楚你的确切实力，如果没杀掉你反而暴露了自己可没法交待……话说你现在的实力到底怎么样？”
我哽住了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她继续说：“我会给那些老家伙施压，让他们离我的宝贝女儿远一点，但我现在能做得也只有这些，真正能够改变现状的是你和五条悟。”
我低低地应了一声。
“刹那姐，之前战斗的时候出现你背后的幽灵，也是你的替身吗？”惠惠突然问。
替身啊……从某种意义上好像确实如此。
“算是吧，别告诉别人。”
惠点点头：“之前和五条老师战斗的时候刹那姐没有用那个替身吧，五条老师也不知道吗？”
“等他回来，我会告诉他的。”我说。
如果我变成五条悟的时候，将身体主权交给夏油杰——算了，那种世界毁灭的大场面我可不敢想。
“刹那姐。”
“嗯？”
“今天真的谢谢你。如果你没有来，不知道情况会变成怎样……”惠惠靠在椅背上捂住了脸，“我……太弱了。”
指尖一颤。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半响才问：“野蔷薇……伤的重吗？”
惠惠微微摇头：“应该比我轻一点。”
“那我一会儿去医院接她过来。”我尽力扯出一个笑容，“校长那边我去联系，就给大难不死的一年级们放几天假，休息到悟回来为止怎么样？”
惠惠愣愣地看了我几秒，最终点头说好。
·
到我家楼下的停车场时已经是傍晚，没有上衣的悠仁勉强披上我放在车里的备用外套，迅速冲进楼里，为了掩人耳目走逃生楼梯上楼。惠则跟我一起搭乘电梯，虽然之前我用波纹稍微烘过衣服，但两个人还是全身湿透像在雨中狂奔过。
我拂开黏在脸上的湿头发，忍不住自嘲：“放在去年，我这样淋雨后，回去可能要发烧上三天。”
惠惠则是少年老成地告诫：“就算体质有变好，回去之后也要尽快去洗热水澡。”
电梯缓缓降到一楼，我后退一步让开电梯门口，身后的公寓自动门却突然打开，我和惠惠同时回头，又同时惊讶地愣住。
“七海老师……”
惠惠是见过七海老师一两次的，七海老师即便不记得他也会记得他此刻穿着的校服，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遇见七海老师……但悠仁的事即便是我信任的七海老师也要瞒住，唯一庆幸的就是我家楼层比他家高一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不至于看到等在电梯外的悠仁。
“空条，还有……伏黑？你们刚刚做任务回来吗？”
“……嗯。”我低低地应了一声，惠惠提前按住开门键让我们进去，我随后按下楼层键。
“很艰难的任务？”
“……应该很快就会听说吧，今天发生的事。”我垂下眼帘，“让三个一年级去对付特级，确实是很艰难的任务。”
七海老师的眉头立即皱起：“五条先生不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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