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皇后娘娘。”
其实也不怪沈眉庄非要跟翊坤宫的欢宜香过不去。她自从有了身子,便再没穿过超过三公分的花盆底,就连脸上的脂粉,都很少再用了。
翊坤宫的欢宜香,明知道里头有活血化瘀的麝香,还任由它腐蚀自己的身体,这简直不可能。
所以沈眉庄义正言辞的为华妃分析了香料长时间使用同一种的危害,以及过度使用香料对身体可能造成的影响。
这并不算是危言耸听,此时的香料大多由花粉香料而制作。虽然是九族严选, 但不管是什么样惊奇的东西,长时间使用都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的影响。
万事万物都有对立的一面,一样东西不可能只有好处没有一丁点的坏处。
沈眉庄细细的分析也不知道华妃是听懂了,还是被唠叨的宁愿不要独一份的恩宠,总之欢宜香渐渐的被她束之高阁,沈眉庄去翊坤宫时再也闻不到一丝香气。
“明儿就是除夕,各位妹妹的规矩可是记清楚了?”
经过这小一个月的紧急训练,就连张牙舞爪的夏冬春都能有模有样的问安行礼了,不得不说,人在面对戒尺的时候,进步都是飞一样的速度。
“嫔妾日夜诵读练习,不敢懈怠。”
以富察贵人为首,齐齐起身行礼,这齐整整的样子果然看着赏心悦目了不少。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除夕宴不光是咱们姐妹小聚,更是皇上和宗室族亲之间的感情利益等联系。本宫瞧了华妃手里的册子,富察贵人的筝和博尔济吉特贵人的马头琴都不错,既能展示才艺,也不失身份。
但是,安答应,本宫怎么看你报了一首歌曲?你是准备在家宴年宴上,把自己当做名伶一般吗?”
皇后呆愣的坐在最上头,心里不住的念叨:“这是本宫的活儿!本宫的!”
然而她自己也知道,她根本没有打算阻止安陵容唱歌取乐的意思。难道皇后会不知道这样很丢脸吗?当然不是,只是不在乎罢了。
安陵容好容易学好了规矩,还未得到表扬再一次白着小脸哆嗦着跪在地上请罪。
周围人偶有嗤笑的声音发出,简直像剔骨的尖刀一般,刺向她全身。
沈眉庄眼神扫视了一圈,语气带了些刻板严肃的腔调:“本宫竟不知大家如此爱笑。”
华妃嘴角的笑意没有收回,她微微斜着身子,不着痕迹的瞪了沈眉庄一眼,随即安静的低下头去。
“安答应出身不高,所以规矩欠佳些,身为后宫姐妹,你们不为其指点出错处便罢了,还在一旁嘲笑她人,难道这就是你们高门规矩学习到位后的体统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难道你们的规矩不好,也想被本宫嘲笑是吗?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想必众位姐妹皆是高门贵女中的佼佼者,若是再有犯者,便罚抄宫规千遍,同罪论以其教导嬷嬷和母家。可好?”
这话便有些严重了,若是自己一人被罚抄宫规也只是丢脸些,可连累了母家,便没脸活在世上了。
“嫔妾知错,请惠妃娘娘恕罪。”
私下里的小动作惠妃都是不管的,但是拿到这种台面上,后宫不齐,不仅掌权者丢脸,沈眉庄自然也是看不过去的。
“起来吧,无规矩不方圆,本宫希望大家都可以各自警醒。”
“是,嫔妾谨遵惠妃娘娘教诲。”
皇后不着痕迹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这沈眉庄比她更像皇后是怎么回事?
“好了,妹妹们初入后宫,有不懂的地方也是正常,惠妃自孔孟之乡而来,更为重规矩些,大家也要向惠妃多多学习。”
为了维持自己皇后的体面,这些个冠冕堂皇的话还是得说一说的。
华妃闷闷的坐在那里,一点过年的兴奋都没有。面对着惠妃,就像是面对着曾经的大哥和父亲,根本高兴不起来。
“安答应坐下吧,本宫不管是旁人提议的也好,你自己的想法也罢,总之,有事多跟单青姑姑商量,勿要自作主张。”
安陵容此刻被燃烧殆尽的羞愧冲破了混沌的思绪,不止她一人挨骂,这份落下的尖刀就变得柔软了许多。
虽然惠妃说的难堪,但是确实实打实的为她好,安陵容感激的行了礼,眼神带了些怀疑和心寒看向对面的好姐姐甄嬛。
甄嬛抿了抿嘴,她何尝不知道在大庭广众下唱歌是多么有失身份的事情,只是她并没有把安陵容真正的当做好姐妹罢了。
“本宫自小学习孔孟之语,有一言想要分享给各位姐妹。”
皇后和华妃等人下意识的再次端正自己的坐姿,放下茶杯等物做出一副洗耳恭听之态。
“子曰:礼之用,和为贵。恭,宽,信,敏,惠。恭则不侮,宽则得众,信则人任焉,敏则有功,惠则足以使人。”
皇后,敬嫔和甄嬛三人一知半解,而华妃为首的齐妃,丽嫔,曹贵人,安答应等人则一头雾水。
“惠妃说的是,大家共勉之。”
不能再坐下去了,皇后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足以支撑接下来的谈话,立刻叫了散。
“剪秋,你说姐姐能听懂惠妃的话吗?”
倚在迎枕上,宜修头倒是不痛,就是觉得有些懵。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论语,仍旧没有读到惠妃说的那些话。
“纯元皇后确是才女无疑,只是奴婢记着,大小姐在闺阁中时,多是以诗书宋词为主,似是没有研读过论语等物。”
皇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她那个姐姐风花雪月倒是擅长,若真是跟惠妃对上,怕是也一句都跟不上的。
“沈氏以当家主母教育的女儿,怕是根本没学过伺候人的事情。”
这半年宜修看的分明,惠妃就不是来做妾室的,沈氏教的,都是高门主母的手段。
“不过这惠妃也因着如此,才更叫本宫放心。一个把规矩体统刻在骨子里的宫妃,就算言语上僭越一二,本宫也能忍得。”
剪秋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就惠妃那样的,说不得人家挑拨她当皇后,她都能按照规矩给人家骂哭了。
也不能说骂,剪秋突然想起那张,张口闭口就是之乎者也的圣人言,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太可怕了,怎么会有人家教女儿教的如此刻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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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沈眉庄14
“今日西北发来捷报,年羹尧重创敌军,实乃大喜之事。”
说着,皇上看了眼下面的年世兰:“你哥哥,很好。”
这次的座位是华妃在沈眉庄的眼皮子底下排的,皇上也不敢开口给华妃一个特殊,便规规矩矩的跟着惠妃她们坐在下面。
华妃举起杯子,一脸骄傲又带着些妩媚道:“哥哥在前朝为皇上分忧......是他身为臣子的本分。”
宴席分两端,华妃居下首左一位,而对面就是沈眉庄。
刚刚想得瑟夸一夸哥哥和自己的华妃看着沈眉庄的眼神直愣愣的改了口。
这么多人,若是被子曰教育了,她华妃还要不要面子了。
皇上也是愣了一下,这口气哪里符合年世兰的口吻了。但他顺着华妃的眼神看过去,就看到一脸严肃的惠妃端坐着,那表情跟尚书房严苛的夫子没有两样。
“哈哈,华妃也懂事了。”
他立刻转回了脸,这大好的日子,还是不要被夫子搅和了喜气好。
宫宴依旧用红梅装饰,大冷天的,难道还要为了一场年宴花费银子催熟大量鲜花吗?
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刚刚表演完了才艺,皇上就对着红梅感慨:“宫里的梅花都开了。”
皇后心里头不耐烦,却还是笑着道:“是,凌霜而开。”
正想着去倚梅园转一圈怀念一下发妻和年轻时候的爱情时,皇上的眼神看到了一旁的沈眉庄。
他脑子迅速开始转动,若是这个时候退席离开的可能性有多大?苏培盛看懂了皇上的眼神,给了他一个摇头。
皇上也知道不合规矩,但又觉得今日这么多人,惠妃说不得会给自己留点面子呢?
他试探着起身,眼神却看向一旁的沈眉庄。
皇后本想开口询问,但顺着皇上的眼神看过去便歇了这份心思,她笑的踏实的拿起筷子,继续吃菜。
皇上的屁股还没离开座位一半,就看到沈眉庄起身举杯道:“北风吹雪四更初,嘉瑞天教及岁除。一年已尽,臣妾祝愿皇上为明者视于明明,为智者谋于未形。”
皇上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一口闷了沈眉庄敬的酒。
他自然明白沈眉庄的意思,这句话惠妃只说了符合今日情形的两句,但是她其中想要表达的,应当是前面那句:非所为勿为。
安安分分的守着宴席到了最后一刻,皇上在皇后的搀扶下,回到景仁宫老老实实困觉去。
而为了防止突发情况,年宴上各个角落都配备了专业且利索的嬷嬷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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