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弘时自从病后更活泼也更受宠爱,但仍旧是贤福晋身边的乖宝,每日陪着早膳晚膳,几乎日日都能得见。
骤然这么分离,最不适应的反而不是孩子,是身为家长的贤福晋。
雍亲王瞧着贤福晋神情恹恹的,转身挥挥手,让苏培盛把一个紫檀木的箱子搬了进来。
“瞧,这都是弘时给你准备的,弘时说了,每日拿一样,等你把这箱子搬空了,他就回来了。”
身为雍亲王的亲儿子,弘时的审美完美的继承了雅致与高级。
这一箱子都是首饰,还是出自弘时的设计,哄的贤福晋眉开眼笑。
“这些是给世兰的吧?我一眼就能瞧出来。”
年侧福晋对弘时也很好,吃的用的穿的,都会以非常不经意且骄傲的方式送到弘时手里。
还有冯格格,耿格格等,弘时都准备了专门的小礼物,回礼是一方面,另一层也是想着,他不在府上,大家可以照看一下自家额娘。
毕竟雍亲王有多不靠谱,应该不用过多赘述。
至于年侧福晋屋子里的欢宜香,也早就不见了踪影。
毕竟年羹尧已经不足以称之为心腹大患,年家得用又不够贵重,在目前的雍亲王麾下,只能拼命用功劳和忠心,才能换取年侧福晋的安稳了。
所以雍亲王也很放心贤福晋与年侧福晋交好,两个没脑子的,最多也就是闹腾了些,总好过日日在后院断官司清净。
“府上虽然有钟嬷嬷,但你也要学着管家才是。”
福晋乌拉那拉氏眼瞧着就不中用了,既得了皇上的厌弃,又被灌了药,就算能病歪歪的活到他登基,也不可能占据皇后的位子。
而李静言的家世虽然浅薄,但弘时身后可站着大批量的势力,不显眼,却足够稳重。
只要肚子里这个是个儿子,是个比弘时聪明一点的儿子,雍亲王都能放心的培养。
李静言把弘时的小玩意儿都打包好,又把弘时准备给其她额娘的礼物也分装开,才有些懒散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妾身也要为王爷分忧呢。”
困倦的泪珠子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的,那副理所应当又当不明白的蠢模样实在叫雍亲王担心。
“小佟嬷嬷和关嬷嬷你都用上,爷也不求你多么能干,只要会用人就行。”
中馈脱离了乌拉那拉氏的手,雍亲王才体会到后院安静是多么美妙的一件大事。
放到李静言手里,雍亲王不求其他,只要能保证现在的稳当平安就好。
贤福晋点了点头,没有对掌权的快乐,满脸都是对自己能力的自信。
然而与雍亲王府的温情脉脉截然相反,乾清宫里正在经历史上最震撼的教学风暴。
弘时的课业本就瞧不见进步,康熙以为最差也就这副糟心模样了。
只是他没想到,就这么一团漆黑的字,竟然也有退步的空间。
看着手里那张堪称凄厉的大字,康熙的额角突突的直跳,太阳穴也胀的厉害,双手有些发抖,耳边也多了些嗡鸣声。
那墨渍嘀嗒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晕染了下头本就看不出形体的另一个字,整张纸交相辉映的墨迹构成了一幅惊悚的水墨画。想来用来给聊斋配图,也是绰绰有余。
“你,你这是写的什么?”
康熙努力压住火气,尽量心平气和的与弘时说话。
弘时也没想到今天发挥的这样登峰造极的,对着手指,带着委屈和心虚不敢抬头。
“是,人之初,性本善。”
六个字,写在一张纸上,康熙想,就算是现在抓了老四的狗来踩几个脚印子,怕是都比弘时写的字好看。
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康熙下定决心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从明儿起,你就去毓庆宫跟你二伯学吧。”
贴心的康熙为了防止胤礽会接连受挫影响健康,还特意安排了学习表。
“上午学文,下午学武,上午从你二伯开始,你三伯和八叔也可以去讨教。至于下午的武课,就安排给你大伯。”
老四还有大统要继承,不能被弘时的功课气短了命。
老五和老七给他这个皇阿玛添的堵不算多,可以暂时平安躲过这一劫。
至于老九,实在没功夫负责上课。
毕竟弘时帮着他吹出去了许多大话,目前正在工部废寝忘食的做研究,企图摆脱自己吹牛大王的称号。
而老十,完全不被放在可以教课这一圈子里,他被分配到了听课的人选,要跟着弘时与白音一起,接着学习。
十二在内务府干的不错,性子又孤僻,属于容易带坏弘时的人选,康熙自动隔离。
十三在养身子,吐了那么一大片血,康熙对于当初胤祥拒绝他的事早就消了气,甚至还多了同情。
至于十四,弘时也争取过夕阳慰问的终点站设置在亲叔叔的府上,可惜被康熙以十四顽劣为由拒绝了。
“好呀好呀。”
弘时好脾气的点了点头,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被嫌弃并且被拒之门外的事。
“睡吧,宫里头方便,朕叫他们都去毓庆宫给你上课。”
就连安排课室,都被乾清宫拒绝了。康熙不想听见关于弘时功课一个字的消息。
不用出宫来回跑,自有叔伯来施教。
弘时的待遇可比当初的太子爷还要尊贵,可惜没有人羡慕也没有人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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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 弘时32
朝堂上对于二阿哥与八阿哥等人重新活跃起来有些许微妙的声音,毕竟这一对可是叱咤朝堂风云几十年的人物,虽然惜败,但能力却不弱。
这个时候被拉出来作为雍亲王弘时阿哥的夫子,虽说皇上的考量可能很单纯,但在皇家,大家从不小看任何一件小事。
然而皇上和雍亲王坐的稳当,并不觉得此等的规划有什么不妥。
反而对于有些跃跃欲试的大臣们,表示了大度的理解。
“既然大家有不同的想法,朕也不是个独断专行的皇帝,这样吧,即日起,凡是觉得此事行不通者,皆可递折子到乾清宫,朕会亲自安排。”
安排什么呢,皇上没有细说,大臣们也不敢问。
富察马齐倒是能猜出一二,但他和康熙自小一块长大,不管是文还是武,都是比惯了的。
这个时候想起弘时的名声,没有亲自经历过毒打的马齐还有些不放在心上。
于是他第一个递折子,成为了乾清宫第一位受害者。
富察马齐自认忍了皇上这么多年的臭脾气,已经是无敌的稳重了。
没想到光是一篇‘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的策论方向,就让马齐破了防。
整整一下午,光是这句话的意思马齐就解释了不下百遍,底线也一再降低,从最初的引领思索延伸意,到最后只要求死记硬背其中原意,也不过只用了一个时辰的功夫。
而天将黑时,马齐的要求已经卑微到了能原句背诵就算成功。
康熙看了一下午热闹,这时候倒跳出了玛法与夫子的角色,津津有味,甚至还和雍亲王点评了两句。
“弘时阿哥,是奴才僭越了。”
马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子,再也没有了进屋时的张狂与傲慢。
他弓着腰,甚至比面对皇上时还要拘谨恭敬。
“弘时阿哥,奴才只有一个请求,今后面对史官之笔时,务必要忘了今日奴才所为。”
要丢脸就爱新觉罗氏一家丢脸就好了,不要牵连他们富察氏啊!
弘时伸了伸手,表情带着些小狡黠。
富察马齐懂事的点了点头,把自己身上带着的荷包等物放在了弘时手边。
“啊,这我可不能保证,毕竟皇玛法还有阿玛他们都看着呢。”
马齐懂事的继续点头,保证自己回去就准备,这才被放了出去。
没有证明自己,反倒吃了一肚子气赔了一大半私房钱,马齐很不开心。
所以他出门前就整理了一下表情,保证自己瞧起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但又有些显露的春风得意,这才回了府。
宫外那些心里头藏着小九九的人果然被欺骗了,接二连三的上折子,试图证明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就到了弘时的个人敛财展示,凭借一份谁也打不破的童真与纯挚,为自己与康熙,雍亲王攒下了丰厚且富裕的家底。
曾经跑马的国库日渐充盈,那些喊着穷不肯还国债的大臣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纷纷掏兜,花钱买平安。
国债上一笔笔赤字总算开始回填,朝堂上反对的声音也逐渐消失不见。
“奴才奏请皇上请大阿哥二阿哥等对弘时阿哥的课业事必躬亲,以安社稷。”
富察马齐携三十余位文武大臣,联名上书请辞弘时阿哥夫子一职,并言辞恳切的反思了自己井底之蛙的见识与傲慢的偏见,直言雍亲王胸怀宽广,为人赤诚大气,是他们所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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