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欣赏靖宁公主的机智敏锐甚至挑拨的能力,但是她和弘昼没有那么大的本事,靖宁公主去和亲了,他俩就是两条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叶澜依穿着素净的寝衣,散落的乌发让她没了白日里盛气凌人的气势,倒是多了几分小女孩的可爱娇俏。
屋子里只有两盏烛火还在尽职尽责的为黑夜添光增色,她一向不用人守夜,小梅等奴才也换了班,周遭安静的厉害。
“我不是对端妃有意见,我是对整个后宫都有意见。”
裕嫔刚刚想和谈的脸变成了生无可恋,她和弘昼的回宫之路,真是比蜀道都难。
“皇阿玛岁数不小了,但儿子只有三个,三阿哥弘时纯孝但是蠢笨,四阿哥心思重心眼小又善钻营。
五阿哥聪明但自命不凡,不论今后哪个哥哥坐上那个位子,对我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去和亲是一条路,但并非是脱离了自己的家乡的决策,她在外头费心费力的挑拨混战,别一回头家没了,另起炉灶这个事可不是这个报酬。
再说了,百姓也经不起战火,她有自知之明,没有那个本事。
裕嫔咽了咽口水,这么犀利的话听到耳朵里,明天还能看见太阳吗?
叶澜依不管裕嫔心里的惊涛骇浪,离和亲也不过小半年的时光,她看的出来裕嫔是个有成算的,矮子堆里挑高个,弘昼最起码比弘时聪明比弘历可靠。
“华妃没有儿子,曹琴默有个公主,她们两个你可以试一试。”
有曹琴默的内助,再加上裕嫔和耿家的外扶,弘昼就算是个傻子,这个屁股也能粘到龙椅上。
至于会不会重汉轻满,那不是她的责任,谁的家业谁守,守不住了能不费吹灰之力取代了满清这个糟粕,她还会拍手称快呢。
“曹琴默有脑子,但是见识窄,额娘你最大的优点就是有个拎得清的娘家。”
叶澜依给了选择,至于她们能在后宫搅和出怎样的天地,她是不管的。
弘昼的日常膳食中也添了大力水,如今已经可以轻松搬动石桌,并且奉叶澜依这个姐姐为唯一的真神。
裕嫔沉下心想了想,回宫的路不比在园子里难走,她不争皇上的宠爱,那就天然不会被华妃记恨,私下里若是能得年家的帮助,确实对弘昼来说是一桩好事。
“只是年家现在也是烈火烹油岌岌可危。”
局外人总是看的透彻,在圆明园的裕嫔听多了年羹尧的功劳和华妃的盛宠,对这些并不算陌生。再加上耿家在外头有些门路,她知道,年家的未来,可不是那么稳固的。
叶澜依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得逞和不叫人讨厌的恶意。
“那就是额娘和五弟的事了,年家说危险也危险,但转危为安未必不能做到。左右女儿我一年半载的也要出去和亲,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裕嫔母子赢了,她在外头确实有些好处,裕嫔母子输了,便是弘历登基她也不惧,左右是个乐子,关她这个和亲的公主什么事。
裕嫔惊讶的睁大双眼,她以为自己靠喝酒劝退皇上的宠爱就已经是后宫独一份的莽撞了。
没想到啊,一山更比一山高,她这个女儿不顾后娘的死活也是干脆利索呢。
不过片刻裕嫔又笑了起来:“你倒是坦诚,说的也没错,左右你嫁出去了,能挣到什么底气是你的本事,我和弘昼,成了是你的靠山,输了也不会是你的拖累。”
话虽如此,回宫本就是奔着富贵和荣华去的,若是一心安稳粗茶淡饭也能将就的话,她自然也有办法不回宫。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甄答应这人有些奇,你小心些吧。”
按照裕嫔的观察,再得宠的妾室闹出和儿子的丑闻除了降位,禁足等受罪小套餐也该安排着才对。
但甄答应却没有。
不仅没有禁足,甚至皇上偶尔还会传召她去勤政殿伴驾。
这本身就是甄答应有她们不知道的本事的信号。
再联合着最近华妃的动静,裕嫔眯了眯眼看着寥寥几颗星星的夜空,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叶澜依歪了歪头,甄嬛最大最重的报复,怕是在她和亲前那些嫁妆问题上。
说不得是老生常谈,让曹琴默帮着操持。
这都是小节,不碍事。
想到这里,叶澜依又想起了皇后送来的那个嬷嬷,也不知道养好了伤没有,总是这么在屋子里不见人也不是个事啊。
迷迷糊糊的,叶澜依陷入沉睡。
趁着回宫前这几日的空闲,曹琴默忙的脚底打转,温宜便被叶澜依接了过来,两岁的孩子正是好带的时候,可可爱爱的一个,又好玩儿又香喷喷。
“你额娘最近在忙什么呀。”
叶澜依戳了戳温宜的小肉脸,正在啃苹果的温宜抬起头,下巴上还挂着口水和果汁。
“不积豆,额凉,和华凉凉萌。”
叶澜依的心思被温宜那磕绊的小动静又带偏了,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不知道,好想咬一口。
温宜习惯的凑上去,把脸给叶澜依亲了一大口,淡定的坐下继续啃苹果。
那苹果可是叶澜依用了地府黑科技的,保证温宜健健康康,独一份的好东西。
温宜虽然不懂,但温宜知道姐姐说了得都吃完,不然姐姐吃她的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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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叶澜依12
九月十五的紫禁城稍稍散了些许暑气,刚安顿好行李又遇大雨,敲打屋檐的嘀嗒声掩去了赶路的疲惫和抱怨,也遮住了一阵宫女的惊呼与喊叫。
后半夜更是起了狂风,打的枝叶凋零琉璃瓦抱怨,平添了一份阴森和不安稳,却碍于大多人在梦中,并未被察觉。
这一阵雨在清晨喘了口气,细密绵柔的雨丝带着初秋的清凉,驱赶走了闷热与烦躁。
只是宫道上,御花园里,各宫的院子里多了好些未能挺过秋雨的花儿啊叶啊,瞧着景致萧瑟。
不过,画卷很快就被来往的宫人打破了寂寥,粉的灰的小人儿踩着忙忙碌碌的小碎步,带着银簪叉着腰的大宫女指挥着小人儿们忙这忙那。
不大会儿,一位身着紫色宫装的女子出现在画面里,带着困倦的双眼略略扫过一旁的心腹,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很快就传出了爽朗又痛快的笑声。
“做的好,记得给了赏赐,给本宫办事的,可不能委屈了。”
紫色宫装女子妩媚的眉眼微微上扬,早起的烦躁被好消息抹平,特意从梳妆匣子里挑拣了一对赤金的牡丹对簪,镶嵌了一等东珠的花心儿耀眼夺目。
戴银簪的颂芝带着笑,手脚麻利的又取了一个相貌朴素的小箱子,怀抱着迈着欢快的步伐,片刻就到了启祥宫的地界儿。
这里曾经住着丽嫔这个主位,可惜折在了甄答应手里,现如今整个宫室都在曹贵人的掌控之中,再加上华妃的鼎力支持,几乎不用担心任何口风漏出去。
“娘娘想着小主被皇后娘娘压了位分可惜,叫奴婢送了些首饰,小主装扮起来,总不能委屈了自己。”
回宫前,裕嫔趁着夜色到了清凉殿见了正在和曹琴默商量弄死端妃的华妃。
“臣妾知道娘娘您有家世有宠爱还有一个得力的帮手。”
裕嫔的头微微偏了偏,对上曹琴默打量的目光没有闪躲,露出一点微妙的笑意。
“只是曹贵人确实聪慧,却少了一点眼界。”
这话曹琴默无法反驳,论体察圣意综合朝堂形势给华妃出主意这一块,她确实经验不足。
华妃没有自得的认为自己能得了裕嫔这个狡诈的女人的恭维,反倒是起了一点警惕心,让裕嫔估价的态度多了一分踏实。
“您可瞧瞧这个,曹贵人,你也看看。”
裕嫔的袖子里拢共有两张纸,写的字不多,都是一模一样的消息。
华妃的手抖了抖,抬起来的脸少了警惕和端庄,添了一缕不易察觉的脆弱和茫然。
“哥哥,土皇帝?”
那三个字随着烛火的爆裂消散在空气里,她眼睛里跳动着的火苗带了重影,一旁的曹琴默倒吸了一口凉气,好些想不通的关窍突然就通畅了许多。
“裕嫔娘娘此番前来的好意嫔妾心领,娘娘回宫后若有不妥,尽可吩咐。”
曹琴默从来没有做过华妃的主,但她既然已经认定了这艘船,也实打实的帮着做了事,就决不能看着这艘船自己沉下去,不是为着年家,而是为了温宜。
裕嫔笑了笑,从华妃和曹琴默手里抽出那两张纸,凑到一旁的宫灯处点燃。
直到火苗烫到了指尖,她才松开那一丁点的碎屑,随这份灰烬落在地上。
“这宫里头倒是不缺聪明人,况且有皇上在,本宫哪里就需要找妹妹讨庇佑了?”
裕嫔点到为止,既然想争,自然越早准备越好,回宫后的天上地下,说不得路上的石头都会说话,哪里有园子里这份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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