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曾想呢,皇上这随手一指,就险些葬送了一条人命。
虽说胤禔也不在乎这些不起眼的贵女,但包衣佐领牵连不少,老四那个狗东西甚至都未曾安抚一二,实在叫人看不上。
胤礽也想到了被他漏掉的消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低着头不起眼的太监:
“扶摇,叫人去通知完颜查弼纳,明天接着弹劾,汉军旗年氏在后宫公然取嫔妃性命,可是要和整个满军旗作对?
问一问老四,是他的意思,还是年氏有反清复明之心。”
后头那个名扶摇的小太监低声应是,只是大家的心神并未放在弹劾皇上的话上,毕竟皇上最近经常被弹劾,罪名也一个比一个大。
“扶摇?老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绉绉了?听的我耳朵都难受。”
胤禔嫌弃的翻了个白眼,伸手揉了揉耳朵,表示了自己的不习惯。
崇安刚想说这名字不错的嘴瞬间闭上,鸡同鸭讲要不得。
胤礽瞥了他一眼,并未给予任何回应。
四个人三家饭,倒也吃的有滋有味,只是不用等第二日,传信的太监就着急忙慌的到了康亲王府。
“两位阿哥爷,皇上下旨了。”
晚膳才刚进了肚子,圣旨就到了,胤礽和胤禔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无趣和嫌弃。
“走吧,咱们到底是圈禁之身呢。”
自从得了胤礽的消息后,胤禔就开始锻炼身体了。
只不过这吃胖简单变瘦却难,日子走了小半年,他的肉也只去了三分有一,离从前丰神俊朗的大将军模样还差着一大截。
胤礽跟着起了身,只是把手边的一串绿莹莹的珠子放在桌子上。
“叨扰福晋许久。”
胤禔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在场之人,奴才们不敢抬头,康亲王府人口简单又没有参与先帝一朝的乱象,倒是没有被老四放在眼里。
至于康亲王福晋,看不出来神色异常,只是康亲王却是个傻的。
他在心里冷嗤一声,没有替崇安抱委屈的意思,爱新觉罗氏早就烂透了,多老二一个曹贼也不多。
崇安却觉得二阿哥懂事,比大阿哥周全,知道他们的关系不算亲近,还知道给些礼物呢。
孙妙青福身行礼,并未多言。
第二日正巧是大朝会,胤礽和胤禔换上衣裳站到朝堂最前头,对上皇上那双不满意但不得不收敛的眼睛,更是心里头痛快。
“奴才,完颜查弼纳有本启奏。”
皇上下意识的看向最前头那个沉着脸的二哥,心里头还是突突。
“近日宫闱之中,竟出骇人听闻之事:新进宫嫔夏常在夏冬春,在景仁宫门前、众目睽睽之下,被华妃年氏擅自施以酷刑,号为“一丈红”,伤残肢体,酷虐至极。
奴才身为外臣,本不当轻言内事。然此事,非后宫细故,乃宫规荡然、国法无存、皇家体面尽失之事,臣不敢不言,不得不言。
我大清立国百年,宫闱森严,家法素重。
皇后居中宫,主六宫,理阴教,有整肃后宫、约束妃嫔之责。今光天化日,残虐横行于宫门之前,皇后近在咫尺,竟默然坐视,不加阻止,不发一言,不申规制。
奴才敢问:皇后之职,何在?中宫之威,何存?
妃嫔不得擅用私刑,此祖制明规。
华妃年氏,竟敢凭一时喜怒,私设刑威,草菅宫嫔,视皇家法度如无物,视紫禁城如私院。
此等骄横,绝非一日之渐。
皇上后宫规矩是否严明?何以容此等人恣肆妄为,横行禁闼?
奴才不得不忧:上有失察之过,下无规诫之威,遂使妃嫔骄纵至此,宫人惶惶不安。
宫门之内,尚且如此暴虐,无拘无束;
传至宫外,天下臣民,将谓朝廷无纲、皇家无礼、后妃无德、主上无制。
一朝之耻,莫大于此。
夏氏出自汉军旗包衣佐领之女,亦是朝廷选入之人。
伤残如此,不闻处置,不闻问责,不闻整肃。
奴才恐自此而后,后宫但恃恩宠,便可任意杀伐,但有权势,便可践踏规矩。
长此以往,内廷不宁,人心不服,国体有伤。
奴才冒死直陈:请皇上,严惩华妃年氏,以正宫刑。还是皇上重汉轻满,是要对这江山改头换面!
请皇后,恪尽中宫之职,以肃内治。若无国母之威,不如退位让贤,助皇上管理后宫。
请朝廷,申严家法,明颁规制,使后宫皆知。
宠不可恃,威不可擅,法不可犯。
若仍姑息不问,隐忍不发,
奴才恐今日一宫嫔之辱,乃他日朝纲渐坏之始。
奴才言尽于此,惟望皇上、皇后,深省之。”
夏冬春的死活其实并不在胤礽等人的关注范围内,他们看的是皇家的威严,看的是爱新觉罗氏的掌控。
距离夏冬春被一丈红也有些时日了,皇上早就忘了这个被他随手一指的人。
如今被完颜查弼纳突然扒开了那道对华妃堪称没脸没皮的娇纵之举,皇上哪里还记着年世兰的真情和体贴,心里唯剩满腔怨恨。
“如此说来,皇上为着这位年氏,逼得傅尔丹以三十岁的‘高龄’解甲归田,也是为着把年氏推上后位不成?”
胤礽看着皇上想要呵斥的脸色,不慌不忙的插了一句,他站的并不算直溜,偏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看过来,就能浇灭皇上所有的怒火。
“爱新觉罗氏,从不教养孬种。”
胤礽转身,看向文武百官。
“富察马尔赛,钮钴禄阿尔松阿,那拉希尔根,赫舍里纳秦,伊尔根觉罗吴尔占何在?”
被点到名字的几人从队伍中走出来,声如洪钟恭敬行礼:“奴才在。”
“即日起,孤给你们三十日,该打的仗该守的门给孤处理干净,年羹尧此人,三日内若没有到孤眼前,满门抄斩,夷三族。”
“奴才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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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 孙妙青13
养心殿内,皇上看着底下满坑满谷的宗亲和兄弟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谁才是坐上龙椅的那个人。
“年氏何在?”
胤礽虽在下首,气势却不是上头那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废物可以比得。
对面的胤禔穿着朝卦,看了一圈能动的兄弟们心里大约也有了章程。
“妾身华妃年氏,给皇上请安,给各位王爷请安。”
年世兰在胤禛的后宫作威作福,散了大笔的银子拉拢禁军和宫人,却在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给她通风报信。
胤礽派人来时,她还在翊坤宫比划着一根金镶红宝石的牡丹发簪,喜滋滋的和颂芝几人打趣着皇后的无用,畅想着美好和皇上携手相助的未来。
“废太子相传?本宫可是皇上亲封的华妃。”
也不知是被宠爱的没了脑子,还是年家那点不丰厚的家底没有让年世兰意识到胤礽这位废太子的可怕之处,她态度仍旧嚣张,没有丝毫收敛。
“大胆!”
禁军出身赫舍里氏,是胤礽恢复后最先提携的族人,哪里能任由年世兰这样僭越。
手持先帝令牌,直接动手扒了年世兰华美的头面,身旁跟着的慎刑司的嬷嬷也手脚利索的拽着年世兰进屋,扒了她玫红色的宫装,换了素净的衣裳。
直到被人作为鱼肉随意宰割,年世兰那混沌的脑袋才开始运作。
“年氏,恃宠而骄,恣行无忌,祸乱宫闱,祸延朝纲,桩桩罪孽,罄竹难书!”
底下那张脸确实是少有的艳丽,但放在先帝的后宫,也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玩意儿。
胤礽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一旁喝茶看戏的崇安,瞧他目不斜视,眼底倒也算满意的略过去。
“目无嫡尊,蔑弃宫规,中宫皇后母仪天下,统摄六宫乃天秩礼定,仗着微末恩眷,僭越擅权,干预宫务,黜陟宫人,擅作威福,将皇后懿旨视同无物,把后宫法度踩于脚下。
此等不敬中宫、擅夺权柄之罪,已是悖逆伦常,这便是年遐龄对儿女的教养吗?”
年世兰被这一长串的罪名砸的头晕目眩,不住的磕头请罪,言语间辩驳夏冬春冲撞宫规,自己只是赏罚分明罢了。
胤禔冷笑,手里的茶盏掼出去,砸在年世兰的头上,瞬间破了一个口子。鲜血涌出,不过喘气的功夫就染红了整张脸颊。
“心性阴毒,残虐成性,你算个什么东西,汉军旗的奴才秧子,也配在后宫动手动脚。
夏氏不过微言小失,便悍然赐以一丈红,残躯毁形,草菅人命,视宫人性命如草芥,将皇家威仪作玩物。紫禁城重地,竟成你年氏的施暴之场。
天家后宫,尽被戾气浸染,这般狠戾歹毒,亘古罕有,实属罪无可逭!”
胤禔手里还捧着几张纸,里头记录了年世兰自潜邸时到后宫,伤及的性命和跋扈之举。
他越看越生气,转过头对着上头的皇上也露出了鄙夷和嫌弃:“皇上可还认我这个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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