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登基后,因为太过于抠门,把有儿子能负责赡养的太妃们都施恩放出了宫。只是惠太妃到底因着大阿哥被圈禁,被廉亲王胤禩接到了府上住着。
除了惦念被圈禁的儿子,惠太妃日子过得挺好,所以仍旧是那美妇人的模样,比起越发不注重形象的胤禔,有些看不出来到底谁才是那个长辈。
胤禔不好意的摸了摸自己凸出来的肚子,放纵了十来年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变丑了。
“额娘,儿子在府上没什么意思,除了吃就是喝,就成了这样。”
惠太妃的眼泪不住的落,她伸手想要摸一摸儿子那张喧腾的脸,但又碍于上头的油光踟蹰着无法下手,只好收敛了满心的情绪。
胤禔自然瞧出了额娘眼底的嫌弃,无奈的叫人把惠太妃先扶下去歇着,转身看向两个弟弟时,锐利的眼睛像刮骨刀一样从二人身上扫过。
“没用的东西。”
他冷哼一声,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扔在胤禟手里。
“滚吧,没事少来碍眼。”
头几年在朝堂上和当今皇帝打的你死我活的两兄弟,如今被骂了也不敢还嘴,蔫头耷脑的退了出来,还轻轻舒了口气。
胤禟求的第一场雨到了手里,又想着大哥那有些残暴的手段,很是明显的打了个激灵。
“你可收敛些做派,若是连累了大哥,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皇上对于胤禟的小动作可谓是了如指掌,如今他们求了大哥的人手,自然要摒弃从前的手段才行。
胤禟捏着那玉佩,小小声的凑到胤禩耳朵边上嘀咕:“我知道的八哥,我准备再去一趟康亲王府。康亲王福晋虽然不理俗事,但却是个有沟壑有计较的,和孙家联手,肯定比我自己搞得快。”
胤禩目视前方慢悠悠的走着,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孙家乃是先帝的心腹,孙筵席死的巧,倒是保了这一朝的安稳。”
李家后便是曹家,当今这位皇帝最擅长的便是抄家了。尤其是先帝的心腹奴才,他更是容不下。
“也不知道这位康亲王福晋愿不愿意跟咱们一起。”
胤禟握着那块玉佩摩挲,心里头还是不大安稳。
毕竟康亲王这一脉向来不掺和这些事,孙家为保平安,也不一定愿意卷进来。
胤禩却觉得不大对,若是康亲王真不愿意踏入这片泥泞,他们也不会走这一遭。
只是到底是什么引起了康亲王的注意,胤禩至今没有头绪。
不过他还是安慰了胤禟一句:“孙筵席的死最多也就保这一代,若是老四的儿子继承了老四的本事,孙家还是逃不过。为了自己,为了孙家,康亲王福晋不会置身事外的。”
他们说的对也不对,孙妙青确实知道下一任皇帝是谁,怎么上位的,好不好拿捏。
可惜下一任皇帝不会出自胤禛,这才是她的目的。
孙妙青穿着齐整的衣裳,戴着完整的头面,端坐在前院的堂屋里,对着桌上新到的碧螺春忙活。
碾茶为沫,煎茶点茶,慢悠悠的动作行云流水,随着香气升腾,引得崇安挪不开眼。
虽然他仍旧不解为何今日自家福晋穿的这样正式,但隔着雅趣看美人儿,怎么不算是人生一大幸事呢?
这茶刚煮好,门口的小厮也传了信儿,九贝子又来了。
崇安吸了口气,实在觉得这位九贝子有些烦人了。
“贸然叨扰,还望王爷勿怪。”
崇安脸上的笑意很自然,如果眼神再收敛一些,胤禟反而会提高警惕。
孙妙青黑鸦鸦的睫毛盖着黝黑深邃的瞳仁,她嘴角的弧度标准,虽然是个万里无云的天儿,胤禟仍旧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说起做生意,胤禟只能算是靠着身份强取豪夺的下等人,孙妙青不过稍作指点,胤禟便解了其中意。
只是在崇安看来,九贝子特意到他府上和他的福晋下棋,实在有些诡异。
“他,他到底来干什么了?”
崇安好像听懂了刚才两个人的话,又好像隔着一层明纸,朦朦胧胧模模糊糊的摸不着头脑。
孙妙青捡着棋盘上的棋子,嘴角挂着笑意。
“九贝子因着什么被先帝痛斥?”
崇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与民争利。”
“那孙家除了江南织造这个肥差,还因为什么这样盆满钵满?”
“生意。”
孙妙青抬头看着崇安笑,崇安也笑。
“原是如此。”
崇安觉得自己读书读的有点刻板了,还是不够灵活。
不过片刻他又觉得不妥。
“可是九贝子和当今皇上不睦,会不会连累你?”
孙妙青叹了口气,崇安的生长环境还是太单纯了一点,府内府外的勾心斗角都没有演到他眼前,光有理论上的心眼子可不行,观察力也不够仔细。
她伸手握住崇安的手,慢慢引导他回忆今日九贝子进门后的细节。
“你是说,那个玉佩?”
崇安眯着眼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那是大阿哥的。”
他顺着这枚玉佩慢慢往下推算:“大阿哥的玉佩能在九贝子身上,说明他们已经进去了大阿哥府。
可大阿哥府明明有禁军在把守,皇上如今也没有得了消息,那禁军也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大阿哥府上的禁军很算难得一景,全部出自赫舍里氏,而赫舍里氏,是咸安宫那位的外家。
所以,九阿哥这是得了大阿哥和二阿哥的准,才来的咱们府上。”
崇安见了廉亲王后就觉醒了宫斗基因,如今能快速推断出形势,也让孙妙青少费了很多心思。
“我就说,咸安宫那位不可能任由孝期选秀这等荒唐事在外头乱飘,原来已经有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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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孙妙青8
当树枝换了新衣裳,京城里的成衣铺子开始兜售夏装,看着赤着脚在软榻上悠闲看书的福晋,崇安换了干净的衣裳偎了过去。
“眼瞅着殿选也近在眼前,这妞妞房也没有动静,倒是来往的客栈日益热闹着,难不成这就是皇上叫华妃督办选秀的用意?”
崇安一向笃定的面色带着破碎的茫然,搂着孙妙青的双臂微微收紧,想着近些日子听到的风言风语,心里头有种立世而不存世的荒谬感。
宫里的消息一茬接着一茬往崇安的手里送,从花枝招展的华妃到吃肉的太后,从前的礼教完全被颠覆,年纪尚轻没有接受过打击的崇安已经尽力在接受,却还是落后于宫里的热闹一步。
孙妙青没有抬头,有了孙家的帮助,胤禟拿着胤禔的人手在江南和盛京混的如鱼得水,生意铺满全国甚至走出了国界。
尝到了外头洋人好忽悠的甜头,胤禟艰难的在给老四添堵和继续赚钱两个都很重要事情上做了选择,把手伸到了大清之外的钱袋子,也算是予取予求。
让胤禟收敛的原因还有一个,咸安宫里的那位废太子只递了个话出来,纯恨三兄弟就老老实实的继续自己那些小打小闹的绊子,不再继续下一步动作。
银钱像雪花一样飞到孙妙青的口袋,如今她穿只用云锦和蜀锦,吃只吃最精最贵的,就连用的首饰,都得是最纯最好的,至于后宫的娘娘们,擎等着挑她选剩下的就好。
“丰颐巨颡称三公,鸭步鹅行亦富翁。”
崇安愣在那里反应了一会儿,随即笑出了声。
“青青这嘴最是促狭。”
年羹尧被傅尔丹弹劾后,西北的军权却没有被皇上还给驻守西北的老臣,傅尔丹等人哪里受过这等委屈,联合盛京将领,直接罢工,三十岁的高龄解甲归田,闹的皇上一脑门子官司。
偏他又是个糊涂蛋,就是这般都要哄着年家兄妹,更是让朝臣所不齿。
明面上年家鲜花着锦,年羹尧被皇上倚重,华妃在后宫得皇上重用,就连皇后手里的宫权都被一分为二,落在华妃口袋里的那部分,是实实在在的油水丰沛。
可偏偏此华妃并非是个有内涵心思深沉的,后宫哪里都能听到华妃的势力,早就引得咸安宫的废太子不满,磨刀霍霍,只等着殿选结束。
胤礽使唤着崇安把大大小小的家族都联络了个遍,这一次选秀,蒙古以宣太妃仍在为由,拒绝了送女儿入宫。
而满军旗为了面子上配合一二,只在族中庶女中挑选了适龄的格格,能不能选上全靠皇上的意思,但不需要得宠,以待来日。
胤礽和胤禔甚至都没有把心神放在汉军旗身上,根据他们大致的调查,汉军旗家世算好的,也不过是济州协领的女儿,三品,在先帝后宫当个庶妃的玩意儿,不值得他们多看一眼。
等到胤礽调理好了身子,把前朝上下都重新掌握在手里时,殿选结束了。
每一个拿到名单的人都很恍惚,上头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花小草,就是皇上违背孝道要选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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