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要你改了姓氏,改了年龄,去宫里伺候一个人。”
陈静姝在心里松了口气,她对于弘皙现如今来说最大的用处就是知根知底,好把握,再加上如今的情况很特殊,胤礽那里怕是没有自己人照顾,所以拼了这一次。
她还是得进宫,才能方便自己的报复,但又不想硬生生等到年龄合适,所以搭上弘皙这边的势力,是最便捷的。
“是,民女只愿父母平安。”
弘皙笑着点了点头:“放心,有本王在,没人敢动他们。”
郑老爷已经不复存在,郑家那些财富尽数落在了弘皙手里。
只不过郑老爷在郑家庄旁边的山下还埋着些家当,成为了无主之物,被系统回收在了陈静姝的空间内。
陈静姝去见了陈父和陈母,说了自己的去处。
陈母抱着陈静姝哭的声泪俱下:“静姝,娘亲的静姝。”
不管是郑老爷还是那位背后的郡王爷,亦或如今这大宅子的主人理郡王,他们平民百姓,一个都拒绝不了。
陈静姝拍了拍陈母的后背,忍着泪意交代着:“女儿能给王爷做事,也不算辜负了爹的教导。爹娘都要好好儿的,女儿会写信回来的。”
有弘皙看着,陈静姝跟着弘皙的人到了京城,进了一处二进的宅子,改姓氏为绰启理,名采蘋。
绰启理氏,镶黄旗包衣管领下人,属于旗分内蒙古满洲化的稀有姓氏,在紫禁城多为包衣厩长,主事等底层职官。
族内人员不算多,也因此躲避了皇上上位后对宫中奴才的清洗,刚刚送了一批族人进去,皇上还打算再选几个进去伺候。
十一岁的陈静姝成为了十三岁的绰启理采蘋,在第二次皇上挑选宫人时进了宫,被分配到了咸安宫,伺候废太子胤礽。
因为绰启理氏和别家关系都不深,皇上才能如此放心使用。
采蘋第一眼看到胤礽就觉得震惊,太惨了。
瘦巴巴的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奴婢采蘋,给二阿哥请安。”
胤礽身上的爵位给了弘皙,在宫里,采蘋只能称呼胤礽一句二阿哥。
胤礽没有说话,微微抬手示意他听到了。
采蘋也不介意,这整个咸安宫只进了两个伺候的宫人,一个她,一个七巧,也是弘皙安排来的。
为了不被皇上察觉,七巧也是个年幼的,只是有把子力气,懂事算计什么的,他们暂时不能贪心。
“七巧,你先整理院子,我去整理屋子里头。”
咸安宫有口井,另一边的厢房大约是小厨房,放着一个炉子,和一个简单的烧水壶。
采蘋打了水,又给胤礽换了一盏热水,没有茶。
看的出来,胤礽虽然身陷囹圄,也没有让自己过的邋遢。屋子里干干净净的,连一丝异味都没有。
采蘋瞧着自己没什么好发挥的,又跑去前头和胤礽说话。
她先试探着伸手放在胤礽腿上捏了两下,胤礽愣了一下,没有阻止。
然后采蘋试探着说了几个外头的趣事,胤礽并没有不耐烦,甚至嘴角有一瞬间的上翘。
在这咸安宫待太久了,从前那些伺候的奴才得了先帝的命令,谁也不肯跟他多说一句话。
本来还有弘皙陪着,现在弘皙也走了,胤礽一个人都快忘了有人说话的动静了。
(我还以为只剩孟静娴了呢,从宫里数到宫外,本来还觉得自己棒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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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江采蘋4
虽说根据采蘋的记忆里,历史上的雍正上位后,为了彰显皇恩,稳定宗室,对废太子一脉极尽优待。
不仅在继位当月,就下旨将二阿哥允礽的待遇较先帝在时翻倍,并以郡王爵位为标准,改善了废太子的一应生活指标。
可如今上位的这位并非血脉纯正的雍正帝,反而是连汉军旗年世兰的孩子都容不下的爱新觉罗玄凌。
废太子身后代表的势力错综复杂,他自然是抱有最高的警惕心和最阴暗的猜测来对待。
这咸安宫在采蘋进门之前,只有几个哑巴太监在伺候。虽然吃食不缺,但也着实算不上好。
看着七巧领回来的午膳,除却上头那条看着就营养不良早夭的鱼外,竟然半点荤腥都不见。
这规制,放在后宫也就比安陵容那个没有家世不受宠的答应强了一条鱼,甚至安陵容还能每日吃上一口肉沫,这里丝毫看不见荤腥。
胤礽却习惯了这待遇,他这个四弟暇眦必报心眼极小,从前他还是踢的轻了,早知道如今自己在胤禛手底下讨这样的生活,就应该直接踹脑袋才对。
采蘋看了眼若无其事用餐的胤礽,心里头也不大好受。
她进宫前,弘皙塞了不少银票给她,大额的小额的满满当当,硬是做成了两件内里的衣裳穿了进来。
进宫后先是在内务府听嬷嬷们的教导,这才被急匆匆的分过来,今日午膳没有准备,采蘋摸了摸袖口的银票,想着这钱还是得花出去才好。
“倒是让你们跟着孤吃苦了。”
可能是许久没有说过话的缘故,胤礽的嗓子像是含了一张极粗的砂纸,每一声都带着撕裂声带的用力和极限。
采蘋蹲在胤礽身前,她仔细用温热的帕子把胤礽刚刚握过筷子的手擦干净。
“主子这话从何说起?这锦衣玉食有锦衣玉食的好处,咱们粗茶淡饭未必没有粗茶淡饭的活法。”
收拾干净胤礽,又扶着他坐回太阳下那个带着岁月痕迹的摇椅上,采蘋掏了银票给七巧,让他去御膳房买一些咸口的点心来。
这咸安宫虽然不算小,但也实在说不得大,精巧的家具看不到几件,偏房里倒也堆了不少落了一层灰的床架斗柜。
想来是从前住在这里头的人留下的,内务府既然没有收回去,那想必是料子不够入那些奴才们的眼。
采蘋又叫刚跑腿回来的七巧去内务府一个老太监那里领了一点工具,把胤礽的摇椅挪动了一下,在院子里和七巧叮叮当当的干起了拆家的事。
也是搭着这咸安宫像是一个被隔绝的地带一般,不仅四周少见人影,就连禁卫军的巡逻都比其他地方少了两班。
“你这是做什么?”
即便是宫人没瞧上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木头料子,采蘋玩儿的倒也开心。
“主子,奴婢想着您晒太阳久了也无趣的很,给您做个玩意儿玩玩儿。”
虽然这门手艺放在女孩子身上稍显粗鲁,但采蘋幼年时还真的像模像样的跟着村子里的木匠学过一段时日。
小孩子嘛,想一出是一出的,陈母尽力阻止到底没拗过孩子的坚持,索性坚持也没坚持多久,陈母也渐渐忘了自家女儿从前的混事。
采蘋虽然大手艺没有,但是磨个金箍棒,弄个拉货小车还是可以的。
“瞧,主子今后安排好了空子,咱们也能动上一动。”
胤礽摸了摸手里打磨的光滑的木棍,眸光深深的从采蘋身上划过。
弘皙这个儿子他很了解,不至于这么跳脱。这位绰启理采蘋,倒不大符合弘皙目前想要安于现状的举措。
采蘋不躲不闪的迎上胤礽的眼神,她有目的,倒也不算损害了胤礽父子的利益,所以光明磊落的很。
“孤不想知道你为何而来,但是你的谋划孤给不了,你走吧。”
弘皙好不容易安顿下来,虽然前途未卜,但胤礽如今没了心气儿,实在折腾不动。
“奴婢进宫不是倒不是为着那富贵,主要是奴婢一家被果郡王盯上,实在无法才求了理郡王的出手相助。”
这话叫胤礽起了精神,他抬起头,眼底有了些光亮。
“老十七?”
采蘋应了一声,强硬的把胤礽扶起来围着不大的院子转悠。
“是,奴婢长的好看,被郑家庄的郑老爷盯上,想要把奴婢嫁给他家的傻儿子。一计还未成,果郡王不知道从何处得知,叫人联络了郑老爷,不仅要奴婢的爹下狱,还要奴婢父母双亡。
奴婢虽然不知道果郡王到底为何这般打算,但他要奴婢能做什么,想来也不过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计较吧。
说不得奴婢没有这番幸运得了理郡王所救,偏把仇当了恩上了果郡王的船,今后还会结草衔环而报,也未可知。”
胤礽佝偻的身子越发直溜,听完采蘋的话脸上也恢复了些许生机。
“荒唐!”
采蘋的话基本算是把果郡王的算计扒开摊在了胤礽眼前,再加上弘皙送来的话,清凉台那里也查到了几个貌美女子的出现,胤礽不得不往窃国一方去想。
虽然他被磋磨的什么都不想干了,但若是家里的地基出现了老鼠,胤礽还是能最快速的恢复曾经太子爷的风范的。
不过,在这之前,胤礽停下脚步握住了采蘋的胳膊。
“你是汉人女子,弘皙救你也不过是顺手而为,你既能说服他把你送进来,到底所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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