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的胤礽知道,穆库什可能会是他的太子妃。但胤礽更知道,穆库什对他没什么想法。
穆库什看他的眼神很冷静,并且下意识的会带些审视,就像在打量一块未经打磨的石头的价值。
在胤礽心里,穆库什强大冷静很擅长扮演任何角色。在宫里头是规矩不错漏的世家贵女,在府上时精明能干的大格格。这样一个太子妃,胤礽很想要。
但胤礽知道,他不能表现出来,想要穆库什作为他的太子妃。
所以不管穆库什送来什么,或着送穆库什出宫,两个人都维持着表面的客气和恭敬,非常的虚假,但是最是适合现在的情形。
康熙还在思考太子妃一事,见胤礽只是惦记着点心,心里头又熨帖又发愁。
“朕和你乌库玛嬷都觉得瓜尔佳氏的格格更适合做太子妃,你是太子,有一个汉军旗的太子妃也更能代表咱们对满汉一视同仁的作为。”
胤礽顺手给康熙倒了杯茶,并未完全褪去稚嫩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仿佛这些事都跟自己无关:“阿玛和乌库玛嬷做主就是。”
康熙吃完了点心,脸上带出了些疲累。
“阿玛可要歇一歇?儿子瞧您脸色不大好。”
木兰秋狝结束后,康熙是马不停蹄的见大臣安抚后妃,铁打的人也快被拆分了。
“无事,咱们听会儿别的趣事。”
他挥了挥手,梁九功带上来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
他站定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把近些时日京城里的大事小情挑着尺度不算太大的说出来给皇上和太子听。
“乌拉那拉氏的格格,费扬古的女儿?”
听到乌拉那拉福晋广发邀请帖为自家格格办生辰宴,康熙闭着眼问了一句。
“是,费扬古大人的大格格。”
这位格格可了不得,连康熙都听过她的大名。那些夸张的传言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康熙还派人去看过。
倾国倾城有些夸张了,年龄尚小,五官有些稚嫩,但说上一句螓首蛾眉还是贴切的。
胤礽此时突然插嘴到:“阿玛,幸好你没有选这家的格格。”
有这么一个名声的太子妃的话,胤礽觉得太子这个位置就已经可以不干了,他在兄弟面前都抬不起头。
康熙哼笑了一声,他是那么没谱的爹吗?
“朕还没有昏庸呢。”
这样一个格格,给他其他的儿子做妾都多了,更别说给太子做太子妃。
就这一刻钟的闲歇就是放松了,父子俩蛐蛐了会儿乌拉那拉柔则,批折子的批折子,看书的继续看书,十分和谐。
而被蛐蛐的乌拉那拉柔则,此时正面对着满屋子的华服做选择。
“柔则可是选出来衣裳了?”
这席面就在七日后,但到现在,这衣裳的颜色都没有定下来,乌拉那拉福晋也由着,叫收到帖子的客人都在背后骂她们母女俩。
“额娘,女儿觉得这月白和牙白都好,湖水蓝和藕色也不错。”
柔则偏爱淡雅一些的服饰,所以在纹样上就格外的偏重。她挑的四身衣裳都用了银线作花样,阳光下十分的漂亮。
“我的儿穿什么都好看,不然咱们按着顺序换着来,迎客的用膳的投壶的挨个来。”
乌拉那拉福晋完全不管客人们的想法,只一门心思的叫自己女儿开心。
柔则也不懂什么规矩,完全不想这般做法有多么失礼,笑盈盈的应了下来。
“还是额娘疼我。”
母女俩挑了衣裳又挑首饰,临根儿了才通知客人们。
穆库什迎着自家额娘错愕的眼神笑了笑:“乌拉那拉府上不一直是如此,额娘倒也不必如此惊讶。”
这么些年参加过的大宴小宴也有好多场了,乌拉那拉府上永远是最奇葩的。
舒穆禄氏回过神不自觉的发笑,拉着穆库什的手点了点她的额头:“额娘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已,他们家总是与众不同些,随意捡一件穿着就是了。”
到底是生辰,哪里就能想到主人家会选如此‘朴素’的颜色呢。
赴宴当天,穆库什选了一件橘粉色的旗装,上头简单的装饰了符合年龄的团花图案,首饰也多用珠花和绒花,只一根太后赏赐的金簪为重,好叫自己不失了身份。
乌拉那拉府上被装点的格外喜庆,穆库什跟着额娘看到了两位熟人,还未完全长开的柔则和有些拘谨的宜修。
一般办生辰宴,女儿家多以红色为主,显得喜庆贵重。所以大部分客人即使没有提前收到乌拉那拉府上送来的信儿,也准备了颜色不算鲜亮的衣裳,总不好抢了主人的风头。
今日到场的姐妹们却难得盛装,主要是简单的颜色被主人家选走了,她们只好穿的喜庆些。总不好叫正值花样年华的格格们,穿的灰头土脸吧?
这场面还真是稀罕,康熙的探子一眼看过去,竟然差点没找到主人家。
实时转播在慈宁宫上演,孝庄和太后凑在一起闲聊:“谁家培养格格这么没格调的?”
太后虽然不理事,但是该懂的都懂。
她喝着羊奶放松的靠在椅子上:“说不得人家打着把姑娘送进宫当娘娘的主意呢?皇上的妾室,就不需要端庄了是吧?”
孝庄笑了笑,只当琪琪格在开玩笑。毕竟费扬古有不叫女儿选秀的意思,他们都知道。
只是笑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让女儿选秀,那就意味着并没有打算送进玄烨的后宫。
既不是培养当家主母,又不是送进当今皇上的后宫,那她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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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不做接盘侠的钮钴禄氏5
此时乌拉那拉府上的热闹还在不间断的上演,柔则像个不谙世事的大孩子,端着一副清纯不谙世事的清冷模样,属实和周围的人有些格格不入。
“怨不得你三句话不离你这宝儿似的女儿,感情藏了个天仙样的人物在府上,从前也不带出来给咱们开开眼,今儿倒是舍得露面了。”
说话的是那拉氏的一位夫人,和宫里的惠妃娘娘论起亲缘,也可以称得上一句姐妹。
她身量高挑眼睛格外的明亮好看,只是眉淡而细,额间有明显的一道折痕,和人对视时习惯性的眯缝一下眼睛,看起来有些凶悍不好相处。
按理说都是那拉氏,甭管远近都是亲,只是觉罗氏自诩宗室女,从不屑和她们一道,任谁也没有那好脾气能沉的下心跟她说上几句闲话。
乌拉那拉福晋却不觉得那拉氏是讽刺,她双手拢在身前,嘴角努力克制着更大的弧度,努力的谦虚着:“我这女儿性子最是温和,又是数一数二的容貌,平日里只爱吟诗作画的,自然是要上心些。”
她的语调平稳又带了些刻意的扬声,今儿来的人不光是各家福晋,还请了她本家的老封君。
只是不管哪家娶妻都是选那端庄稳重有手段的,她这样显摆娇花儿似的女儿,完全和满族对当家主母的期待格格不入。
那拉福晋嘴角僵硬的回了两句客气话,灰溜溜的回到了座位中,再不提去恶心乌拉那拉福晋的话。
穆库什的额娘含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凑近小声的打趣:“都说了不叫你去,她和咱们说不到一起,偏你不信邪。”
那拉氏难得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不顾身份的猛灌了一杯茶,牛嚼牡丹的架势搁在以往定会惹得关系不错的几位调笑上几句。但今日,大家理解她。
“谁能想到呢?从前她也没有这么......不靠谱。自从生了个女儿,越发的神神叨叨。”
那拉福晋绞尽脑汁,找了一个还算体面的词。毕竟是一个姓氏的,自然不会说完全没有联络。
周围的福晋们赞同的点了点头,她们也记着曾经的乌拉那拉福晋还说过要给这位好女儿去报一个免选。回府可得叮嘱自家的弟弟,儿子等,和这位做亲家,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啊。
穆库什被几个小姐妹拉着在一旁说话,虽然很想说一嘴乌拉那拉柔则的坏话,但到底是人家的主场,自小的教养叫她们把话题扯到了最安全的胭脂水粉上。
“几位姐姐怎么在这里站着?可是今日柔则准备的席面不合口?”
这说好的开宴又拖了时辰,主人家不见踪影便罢了,她们自个儿寻了趣儿又突然被这样倒打一耙,如此做派可真让大家长了见识。
“柔则格格这是又换了身衣裳?这席面合不合口的,咱们也不知道啊。原来今日不是来庆贺柔则格格生辰的,是来欣赏柔则格格的美貌的。”
穆库什的好姐妹里有个小嘴特别能叭叭的嘎洛,那是赫舍里氏出了名儿的利索格格。
只不过他们也心里有数,先皇后就是赫舍里氏了,自家姑娘对于太子妃的位置也没有多大的念想。
有这样一层身份,又暂时算的上安分,自然眼高于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有几个同龄人能叫她顾及着对方的心情和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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