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还以为,离开了宫里,应当.....况且莞贵人小产,若是儿子这个时候还视而不见,那未免太过冷情了。”
舒妃冷冷一笑,隐藏在暗处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嘲讽。
“圆明园咱们本就没什么人手,你若是能瞒着皇上把莞贵人哄好了,也算是你的本事。但如今瞧来,她也不过是利用你罢了。”
什么查探凶手,有孕了就老老实实的穿着平底绣花鞋不是常识吗?在宫里头,没一个孩子太正常了,被雨水冲刷过的地界儿,哪有什么证据能留下?
想着不顾还在坐小月子求他找出凶手的那个柔弱的莞贵人,果郡王还是犹豫了。
舒太妃是知道这个儿子的缺点的,优柔寡断难成大事,甚至那拖后腿的品性真是越发明显了。
“圆明园守卫松散,离回宫最起码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只要在回宫前叫莞贵人有了身孕,咱们也不算白白谋划。”
果郡王没有出声,只是行礼离开。
嬛儿的身子还没养好,他不能这般做。
夏冬春不知道母子二人的商议,不过果郡王再来圆明园可就失去了大部分的便利。毕竟,这要钱的活儿不能短时间内进行多次,不利于可持续发展。
温宜的生辰到了,夏冬春还在禁足。
甄嬛小产坐月子,这惊鸿舞也不得见天日。华妃手里的宫权缩水,便变着花样的弄出大场面好叫自己不至于失了价值。
华妃联络不上年羹尧,年羹尧自然也联络不到华妃,敦亲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橄榄枝,年羹尧立刻接了过去。
“华妃娘娘果然厉害,这温宜公主的生辰宴如此盛大,怕是比皇后的千秋宴还要繁盛。”
华妃闻言嘴角止不住的上翘,没有看到底下诚惶诚恐的曹贵人面色像个死人。
“哥哥为皇上分忧,臣妾在后宫也不能坐享其成。为皇上做些小事,这点银子,臣妾还是出的起的。”
没有了皇后,华妃更加肆无忌惮的显摆自己的‘优势’,却没有看到皇上眼神里深深地忌惮和厌恶。
“年大将军为国为民尽忠职守,当得起忠良二字。”
敦亲王不愧是曾经跟着老八老九混的人,总能说出皇上最不喜欢听的话。
敦亲王福晋拉了拉敦亲王的袖子,却没有堵住那张嘴。
“若叫本王说,皇上不若把年大将军和华妃娘娘抬入满军镶黄旗,这家世,即便是做皇后也绰绰有余了吧。”
宫宴的礼乐骤然停住,在场的人皆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不知死活的敦亲王。就连华妃那上头的脑袋都回了神,连忙跪在地上请罪。
皇上抬了抬手,没有说话,只静静的坐着,眼睛看着自己的酒杯。
此时殿外的张起麟迈着轻巧的步伐走进来,语气里带着些喜气:“皇上,杏花春馆派人来报喜,惠嫔娘娘有孕了。”
这对皇上来说确实是大喜事,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只觉得夏冬春是再有福气不过的人。
“既如此,那便晋惠嫔为惠妃,朕去看看她。”
不顾跪着的华妃和一众人,皇上直接起身离开。
敦亲王有些醉了酒,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而果郡王则看了眼周围,准备去碧桐书院看看他的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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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夏冬春23
天然居里,皇上半搂着似是没长骨头的夏冬春,眼睛里带着惊喜与审视,打量着底下恭敬扎着手的两个太医。
“惠妃的身子怎么样?可需要用些安胎药?”
左边有山羊胡的男人名吴有道,是夏威花了百两黄金拉到了夏家这艘船上,最擅长妇科,家族没有任何宫斗史的太医。
右边国字脸的男人名申有为,娶妻夏氏女,是夏家的女婿。
其祖上在前朝的后宫倾轧里游刃有余,没有得任何贵人的眼也没有被拉进任何一个肮脏的漩涡,擅长儿科,人也是一脉相传的机灵。
吴有道行礼,语气平缓又带着老中医特有的可靠:“惠妃娘娘身子健硕,无需用药。”
惠妃不聪慧但夏威慈父之心不会半点准备也不做的,皇上对这两个太医还算放心。
打发走了太医,夏冬春才兴奋的直起身子,眼神里好像带着耀眼的光,叫皇上有些想要逃离。
然而他上了岁数,腿脚到底是不够灵便,还是败在了夏冬春那张像百灵鸟似的嘴上。
“皇上,臣妾一有了身孕就晋位,为什么莞贵人不是啊?是不是臣妾比莞贵人漂亮?”
皇上失笑,不过还是公平公正的评价了一句:“是,你比莞贵人漂亮的多。”
这是心里话,莞贵人虽然有几分似纯元,但也只是在眉眼和气质上。抛开那份似故人的影子,其实莞贵人的容貌并不算出众。
夏冬春得意的抬着头:“秋香,把这话记下来,改明儿说给莞贵人听。”
皇上没有搭理身边人那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捡了块山楂糕放嘴里,越吃越饿。
“皇上这是饿了?为什么没在生辰宴上吃饱?”
如今她总是会觉得饿,杏花春馆的小厨房也时刻备着些汤面或简单的饭菜。她顺嘴吩咐了下去,一碗只余着常温的肉丝面便端了上来。
推了推桌子上那有些艳丽的碗,皇上叹了口气,默默的吃了起来。
夏冬春似是找到了什么乐趣,又叫小厨房送来了些青菜和一盅鱼汤。手不停的给皇上投喂,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好了好了,朕饱了。”
被她这个一打岔,什么心思都没了。反而把自己肚子吃了个滚圆。
瞥了眼有些遗憾的人,皇上拉着夏冬春往后院走去消食。
“这些日子可能不太安生,你好好待在这里不要出门。”
年羹尧和华妃的家信只恢复了几次,其中年羹尧越发猖狂的做派早就叫皇上忍无可忍。
如今再加上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敦亲王,不难想象两人携手会做出何等大逆不道的事。
夏冬春歪了歪头,她的信息是很实时的。年羹尧暂时有这个心还没那个执行力,所以目前没头脑和不高兴组合还没有完全达成共识。
“什么不安生?为什么不叫大哥把他们都打死?”
夏英武的不需要靠脑子,单凭那一身力气就能把年羹尧踹半死。皇上的嘴角不自觉的动了动,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粗暴’。
“你好好养胎,其余的不必多管。”
宫务是芳渠在做,外头的风雨是皇上和夏威在扛。夏冬春只需要负责在宫里头惹是生非,只要不闹出人命,皇上都不想搭理。
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夏冬春带着皇上晃悠到了清凉殿的地界。
“皇上怎么过来了?”
生辰宴早就叫了散,华妃坐在自己的风华居正在忐忑今日敦亲王的莽撞,就听外头小太监来通传,皇上到了。
只是华妃走的太快,没听到小太监后头那小声的话‘惠妃娘娘也到了’。
夏冬春努力挺了挺不明显的肚子,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扒拉着皇上,表情倨傲又嚣张:“华妃妹妹为什么不和本宫问安?莫不是没看到姐姐?”
皇上的胳膊僵硬了一瞬,就连华妃的表情都定在了那里。
“妹妹?姐姐?惠妃是失心疯了不成?”
华妃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怒火,咬着牙从嘴里吐出这句最有分寸的话。
夏冬春却不以为意,她抬手摸了摸肚子:“这宫里头向来是按照位分身份来排辈分。本宫虽然年轻,侍奉皇上的时间也短些。
但是本宫是满人啊,手里头还有宫权,叫华妃你一声妹妹,哪里不对?你为什么不应?”
华妃张了张嘴,这些时日被包衣奴才克扣糊弄的委屈骤然爆发。
她眼眶泛红的看向皇上,语气里难得带了些脆弱的颤抖:“皇上,您就眼睁睁的看着惠妃这般折辱臣妾吗?”
皇帝到底是对华妃有些真情的,他的手刚伸出去一半,就被夏冬春拽了回来。
“你还知道受折辱了不好受?那你为什么今日做那副蠢样子任由敦亲王在皇上面前撒野?”
被阻拦的不满瞬间飞走,皇上站在夏冬春身边,像是一个不会说话的木头桩子。今日华妃和敦亲王的一来一回实在叫他膈应。
华妃的唇抖了抖,想要解释什么又不知怎么开口。
“肯定是你那二哥和敦亲王有了首尾,不然他为什么向着你这个汉军旗的妾室说话?要知道敦亲王出身钮钴禄氏,莫不是你二哥和敦亲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往来?”
华妃带着清凉殿的下人跪在地上,连忙为自己的愚蠢辩解:“哥哥和臣妾对皇上忠心不二,绝不会有异心,请皇上明查。”
皇上面色复杂的看了看似是挥舞着钳子似的惠妃,又看了看胆战心惊请罪的华妃,暗叹一句傻人有傻福。
“起来吧,年羹尧到底有没有异心朕自然会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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