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事,红封自然是少不得的。夏冬春小手一挥,大把的银子洒进了奴才们的口袋。
储秀宫的热闹在东西六宫间流淌,各宫的娘娘小主喜怒不一,噼里啪啦的声响断断续续。内务府的报损要比往常多了三倍不止。夏威谨记自家姑娘的嘱托,把那些损坏的瓷器转手收入一个不起眼的府邸,那是他十几年前为爱女准备的嫁妆。
黄昏后,皇上穿着常服走进装饰一新的储秀宫正殿。本以为会看到稍显凌乱的屋子,谁知熟悉的百花香在鼻尖萦绕,各归各位的花瓶屏风,各司其职的宫女太监,好似惠嫔一直在这里,不是刚搬来一样。
“你这里收拾的麻利。”
正殿宽敞,皇上歪在软榻上拉着夏冬春的手摩挲了两下。好在表情正常,倒不至于叫夏冬春觉得油腻。
“赏银给够了,奴才们干活自然利索。”
当一个打工人的月薪两万时不时有各种餐补和加班费时,干活的麻利劲儿不用多说。
看着即使在室内也珠光宝气的惠嫔,想了想为了给他办差胳膊肘打补丁的夏威,皇上不由得下了决心:即便是公主,也得好好教养。
想到公主,皇上思绪一转:“既然已经成了储秀宫的主位,那明日便把淑和接回来,记在你名下,可好?”
突然想起那个被他放在一旁不闻不问的大女儿,皇上难得升起了一点点父爱。
夏冬春随意的点了点头,这宫里头养孩子最是简单,成群的奴仆跟着,她不过是张张嘴的事。
“好啊,臣妾虽然没养过孩子,但是臣妾把自己养的很好啊。”
皇上笑了起来,他就是喜欢惠嫔这股没心没肺的劲儿。
“皇上,为什么突然给臣妾晋位啊?是不是突然发现臣妾美得不可方物?”
捧着脸,夏冬春凑近皇上,自信的表情叫皇上有些语塞。
皇上随意捡起桌上那指节长短的玉柱把夏冬春的脑袋推回去,面无表情的说道:“不是,是你阿玛立功了。”
话落,皇上才发现桌子上的小笸箩里放满了这大小的玉柱。红的,绿的,紫的,黄的,简直是富贵迷人眼。
“阿玛立功?真的吗?为什么阿玛这么多年办差都没立过功,臣妾刚入宫他就立功啦?还不是臣妾的功劳。”
逻辑完美,就连皇上都差点被洗脑。
夏威还真算是搭了夏冬春的福气,被皇上委以重任查探乌雅氏的暗线。
不过好在夏威是个事事都愿意和闺女分享的好爹,这事自然是瞒不过夏冬春的眼睛的。
夏冬春指路隆科多,夏威不分青红皂白的信任照办。顺便和乌雅氏里应外合,做了次双面间谍送出去了一条乌雅氏不大不小的暗线,保住了乌雅氏大部分的家底。
只是这一个不算大的动作,就给皇上创收了半个国库。毕竟隆科多不管按照什么罪名去查,都能有所收获。
养心殿的皇上确认太后和隆科多有私下联系,并且通过乌雅氏和隆科多对十四默默补贴。
寿康宫的太后认为皇上卸磨杀驴不顾手足情深苛待老臣欺负亲弟弟。
而宫外的隆科多看着这有些伤筋动骨的抄家以为太后出卖老情人而皇上忘恩,正在府里无能狂怒,造反的念头一闪而过。
不过如今为时尚早,最快乐的夏冬春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把家里刚接到的赏赐‘搜刮一空’,对镜自揽顶着十几斤的钿子真诚的向皇上发问:“好看吗?”
皇上知道夏家在其中浑水摸鱼肯定不算干净,只是没想到夏家居然会自爆。这跟把钱送到他手里有什么区别?
既然是自己的钱,皇上真诚的回应那眼花缭乱的搭配:“好看!”
夏冬春看懂了皇上的眼色,心里嘲笑这个见钱眼开的小老头异想天开。到了她手里的好东西,除了自己的孩子,内务府不要想着捞到一个毛毛。
年节的装饰被撤下来,后宫的请安也恢复到了正常的节奏。
“华妃娘娘这衣裳是去年做的吧?为什么不穿新衣裳啊?这去年的衣裳再好看也是旧的了,有股,浆洗后的味儿。”
夏冬春刚一坐下就开始朝着华妃发送挑战信号。齐妃等人用敬佩的眼神给她加油,皇后还试图拉架。
华妃哪里受过这份气,她怒拍扶手,脸上带着要吃人的愤怒:“惠嫔是皮痒痒了吗?以下犯上,颂芝,掌嘴!”
颂芝小碎步来到夏冬春身前,然后被夏冬春一巴掌扇到了地上。
她拿着缂丝的帕子擦了擦手,嫌弃的白了一眼:“为什么这么大的怒气?臣妾记得第一次请安的时候华妃娘娘还炫耀自己的耳坠子。为什么许娘娘炫耀不许臣妾炫耀?娘娘是不是玩儿不起?”
勇敢的夏冬春先一步享受万众瞩目的世界,她仰着头丝毫不介意暴露自己的本性。
就连皇后都失了声音,这惠嫔怎么过个年想要找死了呢?
后头的乌雅答应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族里的消息她都知道,只要今日这位惠嫔娘娘毫发无损的从景仁宫走出去,乌雅家就要完全抛弃太后去另一条船上谋生了。
“惠嫔,果然是胆子大的很。”
华妃的怒火已经积攒到了顶峰,敬嫔有心解释一二,也实在无从开口。
夏冬春歪了歪头:“华妃娘娘,后宫为什么是您不想听的臣妾就不能说呢?为什么臣妾只是问些问题就要被您喊打喊杀呢?臣妾出身包衣,自幼知道一个规矩,包衣,除了皇上,甚至没有人有资格掌嘴的。身为皇上身边的老人,华妃娘娘为什么连这个规矩都不知道?”
夏冬春的话落,景仁宫有点点抽气的声音。
华妃坐在椅子上,双手的指尖肉眼可见的泛白。
“好一个包衣,本宫倒是忘了这回事了。奴才秧子出身,倒是好大的威风。”
“呵呵呵。”
夏冬春突然笑出了声。
华妃余光瞥见皇后难看的脸色,突然后知后觉的白了脸。
“包衣,从来都隶属爱新觉罗氏的奴才。就连乌雅氏,也是如此呢,华妃娘娘。”
断腿的仇,尽职尽责的任务者是不会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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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夏冬春16
已经许久没有人敢拿包衣的出身来说事了,夏冬春看着被三两句就忽悠出了想要的话的华妃,内心为她鼓掌。
看着昂首挺胸走出景仁宫的惠嫔,乌雅答应知道,乌雅氏该为夏家让路了。
“你说说你,好端端的去招惹华妃做什么?”
皇上一脸疲惫的坐在夏冬春特制的软棉椅子上,吸溜了一口甜滋滋的奶茶,那身洗不去的烦躁慢慢平复,略带责备的声音虽然听着唬人,但夏冬春并没有什么反应。
“臣妾明明是平等的招惹每个人。”
夏冬春很骄傲,她那一波明明是嘲讽了在坐的所有人,只不过点名了华妃更具吸引力,才叫大家忽略了而已。
皇上头疼的皱了皱眉,他从没见过如此能惹事的后妃。
“她是妃你是嫔,若是闹起来,朕也护不得你。”
皇帝到底不是感情用事的男人,夏家给的多,年羹尧同样很有用。
不过说起武将,皇上记得惠嫔的两个哥哥都在九门提督手下,据说老大夏英武很是孔武有力,思绪转了又转,决定把人先送去岳钟琪那里历练。
哪知皇上的念头还未过完,夏冬春就豪气的挥了挥手:“臣妾自己能行,臣妾可是武将家的女儿,骁勇的很!”
武将,这也对。夏家虽是汉军旗包衣,但其中武将不少。
“你呀,她身边有禁军,你莫要意气用事。”
禁军不属于年羹尧的势力也不属于华妃的势力,只不过是被华妃的钱财拉拢,在华妃和别的宫妃之间,会听她的命令行事罢了。
“为什么八旗子弟的禁军会听华妃的话?是不是华妃给的多?那臣妾也能给啊?臣妾给的多就听臣妾的了是不是?”
这道理粗听倒是那么回事,但细细一琢磨皇上就气冒了烟。
那是禁军,他紫禁城的八旗禁军!被后妃用银子拉拢,这对吗?这合理吗?他的安全还有保障吗?
“胡闹!”
皇上很生气,夏冬春不为所动。
“这样不行吗皇上?那为什么不管华妃娘娘啊?”
迎着不知死活的惠嫔的眼睛,皇上这股火发不出去咽不下去,难受的很。
夏冬春眨巴眨巴眼睛:“那臣妾还能和华妃娘娘吵架吗?”
她完全不顾皇上的死活,只在意自己的痛快。
“能。”
沈眉庄废了,有个惠嫔牵扯着华妃的精神也好。毕竟这位惠嫔可能耐的很,华妃怕是吃不了好。
如皇上所料,他这波没有惩罚惠嫔,已经是一种于华妃不利的信号。
她连夜写信企图送到年羹尧手里,却被夏家直接拦截。
掌管着文书来往的堂郎中夏威,早早就摸清了年家的路子,什么隐蔽不隐蔽的,一个刚发家没几年的汉军旗,自认为有两个银子就能在紫禁城横着走?太小看他们深耕多年的包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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