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贵人愣在原地,半晌脸上重现欣喜。
那微扬的嘴角越翘越高,仿佛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无数的点子喷涌而出。
“春儿!你怎么那么厉害!!”
夏冬春被这句真挚的恭维钓的嘴角往耳朵根那儿咧去,得意的摸了摸耳边描金的紫玉蝴蝶耳坠,下巴抬的高高的。
“你呀就是太老实才会被莞常在欺负,凭你的姓氏,这宫里头就没有你不能去的地儿,知道吗?”
富察贵人深以为然,把进宫前被族里的长辈叮嘱的谨慎低调抛在了脑后,现在她奉夏冬春的话为圭臬。
夏冬春满意的看着被挑起了斗志的富察贵人,在心里哼着歌。
小打小闹而已,她就不信皇上能因为这点破事把她们禁足了。只要能给甄嬛几人添堵,她都是乐此不疲的去做。
更重要的原因还有一个,她现在位分太低,又不是很情愿天天都巴巴的讨好皇上去。万一哪天又被太后禁足,外头安静下来可怎么好?
等储秀宫热闹起来,御膳房的小太监专门来送了一次食盒。没办法,这些个娘娘小主们给的太多了,他们得亲自送货上门。
“惠贵人,这是您今日点的蟠枝瑞宝,奴才给您送来了。”
夏冬春抬了抬下巴,示意秋香给了赏银:“嗯,放下吧。”
其实她什么也没点,可能是玉霞送了信过来,所以秋香第一时间接过了食盒检查了一番。
西偏殿虽然不算大,但夏冬春又不是个喜好读书的,那旁人乐意附庸风雅装饰的小书房,被夏冬春一并合在了外殿里,铺了毯子的太师椅,各种毛皮包裹而成的迎枕,纯白的羽毛制成的薄毯,这方不算宽敞的小天地,叫几位客人叹为观止。
“惠妹妹这里实在舒坦,本宫也算是有些见识了,却还是在惠妹妹的巧思里得了许多惊喜。”
敬嫔向来是个喜欢中庸之道的人,新嫔妃虽然各展身手,但她并没有很看好的人。这次应邀来储秀宫,也不过是觉得惠贵人是个赤诚之人。心里头虽然有所偏向,但还不至于马上就下决心。
“这日子就是过出来的,钱花到自己身上才是享受。为什么穿金戴银背后要辛苦受罪?那才叫打肿脸充胖子呢。”
这话说的是谁,大家心里头都有数,一时间忍不住笑意都乐出了声。
“要我说,那位莞常在实在有趣。前几日我在御花园里转悠,那假山那头还听到她和那位浣碧宫女聊天呢。说什么,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欣常在捏着一个烤过的橘子一瓣一瓣慢悠悠的往嘴里送,表情里带了些嘲讽。
富察贵人手里的栗子都掉到了地上,她不可思议的探出身子:“她莫不是傻了吧?难不成皇上选她进宫是因为她有治国之才?”
这后宫的女子就是为皇上生儿育女的工具,虽然这话不好听但却是事实。
淳常在咽下嘴里那一整个的芸豆卷,顺了口茶:“听说莞常在在选秀时和皇上聊了诗句,应当是瞧中了莞常在的才能?”
淳常在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份天真,但她谋划的和夏冬春也没什么冲突,不过是恩宠,想要就出花招去抢。她对人的情绪有很厉害的感知,所以选择夏冬春也调整了自己的方案,真诚增加,也减去了那些撒娇卖痴的情节。
“我听说是一句诗。”
敬嫔还是有些渠道的,虽然大用不算多,小道消息还是能扫听一二。
“嬛嬛一袅楚宫腰嘛。”
夏冬春大大咧咧的说道,她又不爱读书,所以并没有察觉什么不对。
但敬嫔和淳常在是有文化的,两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有什么可得意的。
“算了不说这个。”
欣常在瞧着敬嫔的脸色不对,马上转移了话题。
只不过她好心办坏事,把话题说到了咸福宫的沈贵人身上。
敬嫔的脸色更难看了。
“哈哈,欣妹妹你是不知道,那位沈贵人更是有趣的很。天天往碎玉轩去请安,也不知道是进宫来给皇上当妃妾了还是给莞常在当奴才了。”
夏冬春笑的放肆,敬嫔的表情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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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夏冬春12
这说着话,锅子都摆好了。热气腾腾的在屋子里头冒着烟,香味儿直往大家的鼻子里钻。
“快,咱们边吃边说。”
呼啦啦的站起来五个风格迥异的美人,热闹的动静随着寒风慢慢飘去了银装素裹的御花园。
给太后请了安还不走的果郡王被隐隐绰绰的笑闹声吸引,站在碎玉轩前头戏台子的宫墙外,看着那干枯的树枝有些出神。
而郁郁寡欢的甄嬛拒绝了浣碧等人的陪同,自己一个人举着伞走了出来。
“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这清朗的男声吸引到了甄嬛,她脚尖一转,本向着御花园的步伐转了个弯,看着远处那颀长的身影慢慢靠近。
“你是谁?如何在我这宫墙外头站着?”
她穿着淡紫色的兔皮比甲,披着一个银色的斗篷,举着一把淡青色的纸伞,伞轻轻扬起,露出一张清丽的芙蓉面。
果郡王被这副容颜惊了一下,但随即又有些欣赏:“扰了贵人的清净,是小王的不是。”
他转身面向着甄嬛,腰间的长相思也露在甄嬛眼前。
“嫔妾见过果郡王。”
甄嬛微微福了福身,对果郡王露出一个温婉的微笑。
“好聪明的小主,是小王唐突了。”
“逆风如介意,容易莫摧残,想来王爷也是情之所至。”
两人对这句诗有不同的见解,就这么光天化日的站在御花园旁的宫墙外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
随着储秀宫的声音越来越小,果郡王知道自己必须得离开了。
“耽误了小主许久,小王也该出宫了。不知离开前,可有幸知道小主的名讳?”
如此畅快的聊天是甄嬛许久没有经历过了,她慢慢收敛笑意点了点头:“不过是萍水相逢,嫔妾先离开了。”
她没有回答,却在果郡王的注视中推开了碎玉轩的大门。
果郡王看了眼吓的满脸都是谨慎之色的阿晋,得了一个命苦的笑脸。
“好了,不过是以诗会友,做什么这个样子。”
阿晋摸了摸自己还在跳动的心脏点了点头,只是主仆俩还是过于低估了紫禁城的防守了。
送走了几个聊天搭子,夏冬春打了个哈欠倚在迎枕上任由秋香和秋丽拆卸头饰。
“小主,御花园的小金子传来了消息,果郡王在碎玉轩前头的宫墙处偶遇了莞常在。两个人相聊甚欢,约莫有两刻钟的功夫。”
夏冬春混沌的意识骤然惊醒,这该死的缘分竟然提前了?这两人怕不是天作之合吧?
“可有其他人瞧见?”
御花园冰天雪地的,值守的宫人本就不多,果郡王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汀雪摇了摇头:“小金子今日也是当值,这大中午的,大家都在趁着主子们用膳的功夫填饱肚子。”
夏冬春想了想,和汀雪耳语了几句。
汀雪面色复杂又有些兴奋的行了一礼跑了出去。
隔了约莫四五天,汀雪一脸激动对着夏冬春说了一句:“小主,成了。”
看着汀雪手里那厚厚的一沓银票,夏冬春抽出一张面值最小的,五百两,塞进自己的袖子里。
“走,去给皇上请安去。”
宫道上的雪已经被清理了大半,留出一条窄窄的小路供贵人们行走。
夏冬春也没有坐暖轿,抱着一个暖炉晃晃悠悠的往养心殿走。
汀雪继续扫尾,把自己人藏的严实。
这些银票是从凌云峰的舒太妃处打劫而来,她那宝贝儿子在宫里头调戏宫妃,想要叫人闭嘴,总要付出些代价。
虽然这母子俩手里确实有先帝留下的人手,但很可惜,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些人并不是很卖力。
夏威的人多绕了几个圈子,顺便扔在寒风中一包迷药,就消失在了僻静的甘露寺外。
“皇上您忙吗?”
得了通秉,夏冬春扒着头看着坐在软榻上看书的皇上小声的询问。
皇上没有抬头,那浓郁的百花香很快就霸道的侵占了整个养心殿的偏殿,惹得他鼻子痒痒的。
“你做什么怪样子?过来坐着。”
夏冬春嘿嘿一笑,小跑着坐到皇上对面。
白嫩的手攥着一张皱皱巴巴的银票推到皇上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
皇上无奈的放下手里的书,只觉得这父女俩求人办事都是一个路子。
夏冬春对了对手指,表情带了一些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清澈。
“皇上,年宴嫔妾能不能和富察贵人一个桌子?”
年宴是华妃负责的,夏冬春去问过了,被打发了出来,她还是不服气。
瞧着皇上没有说话,夏冬春也不气馁:“皇上,为什么华妃娘娘非要给嫔妾安排在沈贵人一起啊,嫔妾不喜欢沈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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