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罪名结结实实的叫甄家一家的努力付诸东流,六品的大理寺右寺丞还没做几天,就变成了白身。
富察氏就此收手,虽然仍旧觉得还是流放更合适,但宫里头好歹有个得宠的小主,说不得皇上想要有点面子情。
甄嬛的独宠时代也就此结束,皇上换到了翊坤宫睡觉。
第二日请安,华妃脸上带着傲慢又得意的笑意坐在自个儿的位子上。
“莞常在倒是好手段,想要拉拢安答应还要拿着架子,这下官也没了,安答应还是安答应,听说那七百三十两的银子都是莞常在出的,也算是,补偿吧。”
这一个月的时间,华妃的眼神都能把甄嬛撕碎了。
甄嬛一开始还努力着辩解几句,但后来便一声不吭。
她其实是没有底气的。
皇上看似独宠,其实总带着审视和疏离,有时候还叫自己换上一些款式比较旧的衣裳,眼底的怀念更浓。
还没来得及展示自己的情怀和文化,凭着一张脸和那些抹不去的负面印象被当成了玩意儿,这叫甄嬛很不痛快。
“小主安安心,外头的风波终究是会过去的。只要您能在皇上心里立住了,什么都会有的。”
崔槿汐的安慰还在甄嬛脑子里转圈,她坚信自己不会一直这样卑微。
所以对于华妃的嘲讽,也只当是没听见。
毕竟定罪被罚这事,皇上是真的不管。被华妃罚跪研墨抄经书弄的精疲力尽的甄嬛一言不发。
她不接招,华妃难免觉得无趣。
她转过头没看到蠢萌的惠常在,嘴角一挑低头看着手上的护甲说道:“莞常在得皇上恩宠,倒是误了新妹妹们。这都一个月了,咱们这请安啊还是这些人。”
只有甄嬛一个新人,还是弄出了许多风波的新人,在坐的有一个算一个,没人敢凑近。
她们的喧闹和夏冬春无关,她终于被翻牌子了。
在经过一系列的程序后,夏冬春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感叹着这被子,这床幔,这锦帐,这枕头感慨,都是黄色的,难道看着不难受吗?
左思右想之间,皇上点了点她的脸颊:“想什么呢?”
夏冬春闻言不假思索:“在想为什么这么多黄色看起来眼睛不疼。”
皇上突然笑出了声,惠常在,长的漂亮心直口快藏不住事的,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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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夏冬春7
皇上到底是上了岁数,身子骨又不算强健,温温吞吞的几下子也得不了什么乐趣。不过夏冬春莽归莽,这个时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还是心里有数的。
好在这么个朝代对女子的限制颇高,眼睛一闭,也不怕露出什么能叫皇上破防的情绪。
事后,皇上拉了拉床头上的绳子,外头的宫人鱼贯而入,低着头快速的给两人收拾了一番。
再躺下后,皇上侧身拨弄着夏冬春鬓边的碎发,眼神悠长:“夏威是你的阿玛。”
实际上精神仍旧充沛的夏冬春听到动静也不装睡了,麻溜的翻身和皇上面对面。
“嗯嗯,阿玛平日里办差认真吗皇上?”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小辈人拷问长辈的差事,新鲜劲儿叫皇上微微上头,嘴角也有了笑意。
“怎么?你倒是监督起你阿玛来了?”
夏冬春摇了摇手里抓着的皇上的发尾:“才不是,只是阿玛在府上总说自己办差辛苦,所以嫔妾才想问问。”
夏威辛苦?皇上对这话表示质疑。不过他自认为还是个不错的皇帝,就不破坏夏威这个阿玛在惠常在心中的形象了。
“办差自然是不轻松的。”
囫囵而过,皇上想了想夏威送上来的银票,良心稍微被掩藏了点。
不等夏冬春继续开口,皇上想着她和莞常在等人的恩怨试探的问道:“你和莞常在三人关系不好?”
皇上说这个,夏冬春可是来劲了。她撑起身子恨不得下床直接给皇上演上一段。
“那岂止是不好,嫔妾和她们就不是一路人。”
皇上被这动静还吓了一跳,他看着瞬间变脸的惠常在突然笑出了声。
“皇上!您别笑了!”
夏冬春还以为自己遭到了嘲讽,急的脸都红了,是真的红,比刚才在床上做那事时憋起的红脸更红。
“好了好了,朕不笑了。”
皇上本以为这位惠常在是齐妃和华妃的结合体,又不聪明又妩媚凌厉。和这样的美人相处,总是轻松的。
然而轻松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皇上收回刚刚的话,这位惠常在虽然不聪明,但是十分的...好学。
“皇上您说,为什么莞常在总是在强调别人的错误,这事嫔妾虽然也有点点点点点点错,但是不是安答应的错儿更大?那可是殿选,万一这衣裳湿了被判一个御前失仪,嫔妾还怎么活?”
第一个问题,皇上觉得惠常在问的好,稚子心性纯良又直白,所以皇上认真的回答了她。
“这只是逃避自我错误的一种手段,春儿万不能学这般手段。”
夏冬春认真的点了点头,支棱在皇上上头的头发也跟着扫了扫,脸颊痒痒的,皇上不自觉的伸手揉了揉。
“那为什么莞常在会接安答应去甄府小住?甄家那时候也不是什么大官啊,按理说接待小主这事,轮不到他这个四品官府邸吧?”
第二个问题,带了明显的个人恩怨,但不出格甚至有脑子,皇上也发觉了不对。
“按理说这外地的秀女是要报给旗主,接进京后在妞妞房住着学规矩。”
皇上说着说着自己也懵了,妞妞房呢?他大清东南西北那么大四个妞妞房是干什么吃的?这届秀女未免太没规矩了吧?
“按理说?那为什么没有按理做啊?”
皇上一脸复杂的看着夏冬春,他也想知道为什么没有按理做。
“朕元年选秀,初登基一切百废待兴,有错漏也是难免。”
还是得自己描补一二,他就说后宫那仨瓜俩枣一点用都没有!
夏冬春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看着皇上还是满眼的疑惑:“元年?选秀啊?”
说完,她似是自己被自己吓到了,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缩进被子里,只留下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时不时扫一眼面无表情的皇上,哆哆嗦嗦的,和她那个胆小的阿玛一个德行。
皇上哪里还顾得上发火,他恨不得一觉睡醒回到太后劝他选秀的那晚,义正言辞的拒绝好给自己带个大孝子的帽子。
他看了眼好像要吓哭了的惠常在,轻轻叹了口气,还真是傻人有傻福。若不是她误打误撞的把这把利剑撞了出来,这今后的史官的笔杆子指不定要怎么写呢。
即使再愤怒,这些人也进了后宫,皇上总不能都杀个干净,那才叫本就不好的名声雪上加霜。
“行了,朕还没到一句话就对你喊打喊杀的地步。”
实则已经捏紧了拳头。
夏冬春试探的露了露脸,谄媚的笑容出现在皇上眼前。
“皇上,英明神武的皇上。”
皇上以掌覆面,把夏冬春的光全部遮住:“快睡吧,朕不降罪于你。”
夏冬春听到这话也不拿开皇上的手,乖巧的一秒入睡。
皇上很羡慕,他心里装着事就睡不着。
一晚上在心里头推敲,总算是有了些头绪。
外头的声音不算大,皇上快刀斩乱麻的让夏威把那一小股流言压了下去,毕竟憨货用起来顺手又不怕他闹事。又叫人时刻盯着那些文人的笔杆子,这才稍稍放心。
一番肃清,倒是揪出几个说他坏话的贪官,重操旧业抄了个家,丰富了国库放松了心情,皇上很满意。
对于夏冬春,这几日皇上没少被她的‘为什么’麻烦,只是到底也算解决了一个背地里的小问题,皇上大方的晋了惠贵人。
“夏威立了功,不好在前朝赏赐。”
皇后和华妃的不痛快都被皇上这一句话堵了回去,皇后想着拉拢,华妃嫌弃夏冬春靠家里的功劳晋位。
沈眉庄比剧中晚了将近两个月才得以侍寝,这次绿菊早早被送到了翊坤宫,华妃还特意举办了赏花宴显摆。
不过华妃势大,皇上有意抬举夏冬春,却又觉得她不堪重用。
沈贵人好不容易侍寝,只两三日的时间便红光满面的接了协理六宫的圣旨。
“哇,华妃娘娘,为什么同是贵人,曹贵人不能协理六宫,嫔妾不能协理六宫,沈贵人可以啊?”
夏冬春不放过任何一个请安的好场合,反正这里也没几个和她关系好的人。
华妃正不痛快着,被夏冬春这么一问更加生气。
“为什么?本宫倒是也想问问沈贵人为什么?”
煽风点火的夏冬春完全掩饰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看的华妃恨的牙根痒痒。
“都是皇上的旨意,嫔妾不敢不从。”
沈眉庄虽然垂着眼睫,但冷淡平静的表情里难掩自得,夏冬春不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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