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是满族老姓的后人,这宫里头鱼龙混杂,自然是有自己的人脉。
尤其是郭络罗氏,先帝宜妃可是掌管宫务的四妃之一。就算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被清洗了大部分的人手,藏得深的,也足够她在这还算祥和的后宫搅弄风云。
曹琴默只做旁观,永寿宫是皇上完全派人把持的地方,就算武无双有什么万一,也连累不到她身上。
更何况,武无双这一‘胎’本就是保不住的,她得做做样子拦一拦,最起码得到五六个月了,才能有故人之态啊。
“这是怎么了?谁惹了你了?”
曹琴默在花房发了‘好大’的脾气,皇上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他瞧着曹琴默气的脸都红了还有些意外,毕竟,在皇上心里,曹琴默一直是温和的。
“皇上也知道,咱们温宜每日里都要得一束鲜花在屋子里,所以臣妾得空就来花房走一圈。”
皇上点了点头,这习惯已经好多年了,福慧那小人精还经常拿着自己换下来的鲜花到他的养心殿摆着。
“今儿早上温宜说想扎个花环,臣妾便来挑一挑,没成想看到他们把百合和郁金香往永寿宫里送。
皇上您是知道臣妾的,臣妾得您信任为几位妹妹的胎也算是出过力。这百合和郁金香万不能放到孕妇的室内,轻者头晕恶心,重者可能会中毒啊皇上!”
曹琴默的眼神似含了悲切,但一瞬间就收了回去,皇上却看的分明。
他拉着曹琴默的手安慰了一下,而后反思自己还是不够细心。
“谁叫你们送过去的?”
兰妃喜欢鲜花一类的摆件基本上是后宫皆知的,没成想居然有人在插花瓶上做文章,看来后宫人一多是非就多。
“回皇上的话,是管事的叫咱们送去的。说是挑些新鲜的,给兰妃娘娘欣赏。”
小太监看着又瘦又小,整个人哆哆嗦嗦的跪趴在地上声音都是抖的。
皇上没管这个小太监,把管事的叫来一看,心下有些明悟,也没有多问叫夏刈带着人就下去了。
普普通通的花房管事,喊冤求饶的话他都听腻了。涉及到年世兰的替身武无双,皇上可不会轻拿轻放,慎刑司可能有问题,但夏刈那里绝对安全。
不过两天,夏刈带着消息来到养心殿。
“郭络罗氏,倒是大胆。”
许是曹琴默为他营造的祥和看的多了,差点忘了自己的后宫也多了些满族的大姓,吃人不吐骨头的戏码也该上演了。
“苏培盛,传旨下去,宁贵人郭络罗氏御前失仪,褫夺封号降为常在,禁足一月。”
圣旨传来,永和宫的嘉嫔吹了吹手上将干未干的蔻丹笑了笑,看来皇上对于兰妃这胎有些太过重视了,这对于她的弘映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被她言语挑拨一二就动了手的郭络罗常在,探路的蠢货罢了,不值得同情。
倒是那位‘恰到好处’的贤贵妃,嘉嫔弯了弯嘴角,笑的越发温柔似水。
而储秀宫复盘后察觉出嘉嫔的小动作的曹琴默也笑了,嘉嫔还是年轻,太心急了。
眼瞧着兰妃的肚子逐渐有了弧度,皇上不知怎的却越发的不安。
曹琴默只做不知,皇上不让她插手永寿宫的事她就不插手,素日里和齐贵妃婉嫔和丽妃一起打打叶子牌,顺便享受一下儿女们的关心,日子悠哉哉。
可四月的一晚,永寿宫传来消息,兰妃小产了。
曹琴默顾不得梳妆,只披了大氅便赶了过去。
“给朕查!这安胎药到底经过了谁的手!”
巨大的恐慌弥漫在皇上的心底,他握着兰妃的手看向兰妃那张苍白的脸,似是看到了当年躺在雍亲王府的年世兰。
江城悄悄的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心想这是安静了几年后最刺激的一晚了。
兰妃的安胎药里被掺杂了大量的麝香,这才导致了兰妃六月的‘孩子’被打了下去。
“皇上!皇上!臣妾的孩子没了,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王爷!王爷!世兰的孩子没了,你要为世兰做主啊!’
抓着皇上的手哭诉的兰妃在皇上眼里和心里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他死死地咬着牙,咽下喷涌而出的酸涩。
“朕,定会给咱们的 孩子做主的。”
当年的事过去了,世兰原谅朕了。
皇上在心里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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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曹琴默53
永寿宫有自己的小厨房,兰妃的身子又一向是康健的,这次的安胎药也只是因为天气忽冷忽热有些见了风,不得已用上两碗而已。
永寿宫里的人都是苏培盛看着挑选的,查来查去也没发现有不妥之处。
苏培盛一脑门子的汗,后背湿的透透的,腿都打了颤也不敢休息。
他亲自挑选的人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若是查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想着皇上刚才在永寿宫那瘆人的表情,苏培盛脖梗子隐隐作痛。
江城跟着忙活了大半宿,才从黑乎乎的药渣里找出了些端倪。
“苏公公!”
江城红着眼大叫了一声!虽然知道了结果,但代入的公式可没给,他这是实打实的为了这份薪水在拼命断案。
“江太医可是有眉目了?”
苏培盛看了眼无功而返的夏刈,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了江城身上。
“苏公公,这药渣里桑寄生的味道不对,似是被麝香浸泡过。
与旁的杜仲白术有所不同。它们的味道更浅显些,桑寄生已经完全失了本身的药味。”
苏培盛听懂了江城的意思,赶紧叫夏刈去查桑寄生的来源和抓药的人章弥和他的小医士何参。
虽然曹琴默大方的把江城给兰妃安胎,但皇上犹觉得不足,把自己身边的章弥也一并用着。
这倒是不用叫曹琴默给江城摘出来了,皇上人还怪好嘞。
有了头绪,夏刈还是有些用处的,从何参入手,找到了其藏在小院的外室,而后发现了被绑走的私生子,最后顺藤摸瓜,找到了郭络罗氏的头上。
送进宫的郭络罗氏本就是旁支,本意是跟皇上示个好,表明他们已经从先帝那朝出来啦,不会跟皇上对着干哒!没想到送进宫的孩子这么有‘出息’,这么重的黑锅说背就背。
皇上一怒之下赐了宫里的郭络罗常在自尽,其家族那一族全部流放抄家。
至于郭络罗氏名下的阿哥,也受到了迁怒,被皇上过继给了庆郡王胤禑,庆郡王乃是康熙第十五子,一个儿子也没有,并且人也因病在雍正八年就去了。
这位名弘旦的阿哥也算是好运,虽然不再是皇子,但今后一个郡王爵位也是少不了的。
尘埃落定时,嘉嫔再去储秀宫请安,就见到贤贵妃手上缠着一串颜色陈旧暗黄的白玉珠子。
这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如果上头的络子不是她安排躲进郭络罗氏的陪嫁庄子的人的,那就更好了。
嘉嫔苦笑了一下,还是她太过拿大了,自以为凭借喜塔腊这个姓氏和出众的容貌,进宫后对汉军旗的贤贵妃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额娘说的很对,这样的人,坐稳了贵妃之位,怎么会是无能之辈。
嘉嫔还想做些什么,但谈笑间贤贵妃的手腕反转,指尖上闪过的影子赫然是一块豆绿色的平安牌,那是她亲手挂在弘映脖子上的。
她心头如坠了万斤冰渣,又冷又疼。她自认自个儿的宫中都是家里安排好的,可现实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们这些老牌家族自以为的底牌,在后宫深耕多年掌管宫权的贵妃面前,不值一提。
她低下了头,在请安后打着请教养孩子的由头跪在了储秀宫里。
“臣妾年轻莽撞,得了娘娘提点感激不尽。”
曹琴默借着扶嘉嫔起身的动作把平安牌放进她的手里:“妹妹进宫晚些,又年轻,有事来找本宫就是。”
嘉嫔微笑点头,再多的心思都嚼碎了咽下去,随着呼吸消散在了这有些野蛮的后宫。
而皇上近乡情怯,兰妃如今的模样和当年的年侧福晋太像了。
他无数次在翊坤宫里坐着,看着年世兰的画像发呆:“世兰,世兰,这是不是报应。是不是朕杀了咱们的孩子的 报应?”
可惜画里的年世兰没办法开口,不然非要用鞭子给他来个全身‘按摩’才好。
兰妃失了孩子,叫皇上有许多时日都沉浸在愧疚和自责中。对于时常来安慰老父亲的温宜便更为宠爱。
“福慧也大了,生的钟灵毓秀,朕挑选了几个世家的公子,你也看着些,为咱们福慧好好掌掌眼。”
曹琴默接过皇上手里的册子,第一个名字便是富察氏的傅恒。
第二页是章佳氏阿桂,满洲正蓝旗人,其父是刑部尚书阿克敦。
往后的名单里集满了几大姓氏,钮钴禄氏,瓜尔佳氏,佟佳氏,赫舍里氏,那拉氏和马佳氏都在其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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