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海的头都磕破了,也没人进去通传啊皇上!”
颂芝说的是事实,只是翊坤宫的人也并未太过努力。按照襄嫔娘娘的话,还是摆着‘截恩宠’的表情去景仁宫摆出了闹事的姿态。
只是江福海为了不惊动禁军和皇上身边的人,还特意拉扯了周宁海到一旁,两人纠缠中,周宁海这个瘸子装模作样的被推倒,都是有迹可循的。江福海自觉占了上风,自然不会想去通传。
年世兰此番的病也并非那般严重,而是在试年府医的新药。
这是万密斋留给年府医的典籍中的其中一张‘排毒重塑经脉’的方子。使用过程因着痛苦些,年世兰便听从曹琴默的话,留到了今日才用。
“齐月宾,孩子。”
年世兰突然发出了些声音,只是模糊沙哑,皇上离的远些有些听不清。
“世兰,世兰你说什么?”
皇上凑近了,才听到年世兰的呓语:“王爷,齐格格。”
皇上心里骤然升起一股无力感,那个孩子是世兰的心病,他无力为解。
曹琴默突然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道:“皇上,娘娘那个孩子臣妾并不了解详情,但端嫔端了那碗堕胎药是事实啊皇上!
不论心不论内情,娘娘并没有恨错人。如今娘娘这般,说不得是因果未了。求皇上,叫端嫔在佛前日日诵经,给娘娘祈福也好啊!”
颂芝带着翊坤宫的下人也跪了一地:“求皇上。”
皇上看着曹琴默焦急的眼神心里头五味杂陈。
世兰自端嫔事发后,便对他后院的女人都没什么好脸色。唯这位家世低微的襄嫔为了求个庇护,能在世兰身边待下去。
如今就算往日里世兰对其并不像曾经对待端嫔那样和颜悦色,这时,也是真心为着世兰着想的。
这番一对比,就显得端嫔曾经的情谊十分可笑了。
这堕胎药确实不是她的主意,但太后找上她的时候,她也并未犹豫太久。
不好明面上做些什么,那便由齐月宾来净化这段罪孽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苏培盛,传朕旨意,着令端嫔每日于宝华殿诵经三个时辰,为华贵妃祈福,并抄写地藏经百遍,供奉佛前。”
襄嫔的要求合理不过分,只是祈福而已,又不是降位责罚,皇上甚至还觉得曹琴默太有分寸了。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这个旨意叫后宫的反应不一,最受刺激的,便是端嫔本人和景仁宫的皇后。
“你说什么?不可能!这不可能!本宫要见皇上!”
端嫔恨的维持不住自己温婉的形象,挣开吉祥搀扶着的手就要去养心殿见皇上。
“端嫔娘娘,华贵妃如今昏迷不醒,皇上日夜操劳,怕是没空见您。”
苏培盛带着禁军把延庆殿围了起来:“娘娘,皇上的意思是,除却祈福,您就在延庆殿好好将养身子。”
端嫔忍着心头一口上涌的血气,低低头掩住眼底喷涌而出的恨意。
“是,臣妾,遵旨。”
刚才被愤怒冲昏的头脑已经冷静下来,她张了张嘴,让嘴角溢出丁点血渍,而后故意欲盖弥彰的露在苏培盛面前。
苏培盛见状只是在叹了口气,而后就离开了。
端嫔强撑着的力气骤然消散,从吉祥的身上滑落到地上:“年世兰,那一壶红花早就抵消了我的罪孽,你如何敢如此折辱于我!”
她含着心头血的呢喃只有吉祥听的分明。只是,主仆俩再恨,也得忍着痛去宝华殿给华贵妃祈福诵经,这简直比这么多年的打骂还要刮齐月宾的心。
说来也是奇了,在端嫔诵经七天后,华贵妃的身体便有了好转的趋势。不仅高热开始下降,药能喝进去后,一些清淡的米汤也能顺利的喂了进去。
曹琴默看了一眼颂芝,点了两下桌子。
颂芝微微点头,端着碗下去。
一日后,端嫔打胎作孽牵连华贵妃为孩子拖垮身体的流言,悄悄在后宫里传了开来。
进宫晚的,如敬嫔欣贵人,对华贵妃的大部分观感都是畏惧且厌恶的。但这段时间去翊坤宫侍疾和端嫔祈福之事后,两人又有了新的想法。
本以为去侍疾就算华贵妃昏迷着,翊坤宫的宫人定也是不好相处。
没想到,襄嫔在此便能安排的井井有条。
“娘娘未醒,皇上只是担忧叫了姐姐们来,不过这些事我和丽嫔姐姐做就好了。”
说是做事,其实也不过是偶尔给华贵妃换个凉些的帕子罢了。
其余时间两人在翊坤宫似是在家般,吃些点心打打络子,好似并不畏惧华贵妃的样子。
欣贵人倒是比敬嫔放的开些,毕竟华贵妃虽然凶悍,但到底出手保住了她的孩子。总归好印象逐渐加深,心里头已经少有排斥了。
敬嫔是在潜邸时经常被叫去立规矩,不是站一个时辰便是给其布菜。
不过,次数也并不算多,毕竟华贵妃盛宠,才不想看到她和曾经的王爷共处一室呢。
如今这般,倒是让敬嫔生了两分怜悯。原来凶悍如华贵妃,曾经也因着误信她人,受了这么重的伤。
又想起那个老好人一般的端嫔,两人对视一眼。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华贵妃是明着坏,还好防范。这般暗地里要命的,可真是敬谢不敏了。
曹琴默满意的看了眼手里络子,这才哪到哪呢?既抱养了她的宝贝温宜,又任她在后宫凋零,如今不过是一点剜心之举罢了,这是忽视她温宜的利息。
(关于年家能人多并不需要求曹琴默一事。
年家再本事也是奴才,不可能全权插手到一个皇子的王府上。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年世兰什么性子,真放她自己在雍亲王府,能做出来什么不好说。
况且,曹琴默受不受宠也是当时雍亲王的枕边人,在他们眼里,明明付出金银和看顾就能收获回报的买卖,比自己折腾可强多了。
曹琴默求庇佑这个事,恰恰很符合利益交换。你有需求的去帮助别人,反而更叫人放心。比无所求的用起来踏实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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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曹琴默17
这宫里的风言风语就没有停下来过,但是曹琴默的分寸拿捏的刚刚好。既洒满了全宫,又谨慎的没有闹到养心殿去。
宫人们私下里说说小话,皇上总不会挨个去禁言的。所以皇后即使反应过来出手制止也晚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把章弥叫来。”
皇后揉着额角,只觉得最近的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的,叫她分身乏术。尤其是自华贵妃昏迷后的那日起,皇上便拉走景仁宫的大半奴才扔进了慎刑司。
其中,就有景仁宫的大太监江福海。说是耽误了华贵妃的病情,人已经在杖刑下没了。
呵,皇后可不信!她年世兰要是真的重病会这般悄无声息的吗?
她翊坤宫的下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个奴才随主,若真是有那头疼脑热的,早就闹翻了整个皇宫!
屋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肯定是做戏!
可恨的是,这场面像极了当初她抱着弘晖在内院求府医的样子。
年世兰的运气真好啊!居然歪打误撞的以此事勾起了皇上的愧疚,居然移情到了她身上!真是贱人!
(曹琴默:深藏功与名。这特意安排的大戏,皇上和皇后看起来都很喜欢呢。)
华贵妃重病,自然少不了章弥这位太医院院判的事。只是再高明的院判跟师从医圣万密斋的徐府医来比,也是技逊一筹的。
皇后不死心的确认并没有什么好消息叫她入耳,反而刺激的头风发作更加频繁。
宝华殿里的端嫔看似在祈福,实则每日都在佛前诅咒年世兰去死。
曹琴默和年世兰自然知道,不过,她们也不在乎。如果在佛前咒骂两句就能实现愿望,她们早就骂的紫禁城成一座鬼城了。
一直到新小主入宫的前一天,年世兰终于醒了过来。
虽然看似又瘦弱又疲惫的,但她自己能感觉的出来,身体里由内而外焕发的生机。
“世兰,你终于醒了。”
皇上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握着年世兰的手眼底有些湿意。
年世兰扯了扯嘴角,喉咙里干涩的要命。正好,也不用违背良心说些叫人天打雷劈的谎话了。
她眼神扫了一眼后头的曹琴默,见她微微勾唇,便知道这场戏做的很成功。
其实皇上来的那日她还坚持着有些意识的,所以才能叫那几句话勾的皇上罚了齐月宾。
不过,年世兰下意识的捂了捂自己的腰。曹琴默下手真狠啊!要不是她掐着她的嫩肉,她早就睡过去了。呜呜呜!
由着皇上喂了水又喂了粥,年世兰以蓬头垢面不宜面君为由把皇上撵了出去。
皇上一走,她便颤抖着双臂把自己支了起来。
“快,颂芝,饿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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