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地清司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狼狈了。
他打赌,他这样子,亲妈见了要把他往死了抽,亲爸见了要开始追杀模式。更别说他哥了。
要是他哥从军队里休假回来看到,不把他屁股抽开花就不是他哥了。
还好是在游戏里。
不会有那么死亡的瞬间。
绫地清司庆幸一瞬后,认命地继续给自己上药。还好架打得多了,上药这种事,他也熟练得很。
“下手重了,需要帮忙吗?”始作俑者敲了敲厕所门,示意了一下。
绫地清司回头看了他一眼,无语地把自己用剩的伤药丢给对方,你还是也赶紧上药吧。
这也是一张猪头脸。
还是被自己打的。
他们打着打着就打出真火气了。
刚才脸上中招之后,他就有点失去理智了。他邦邦邦给了松田阵平几拳,还是一点没收力的那种。
松田阵平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犯错了,根本没躲。
嘶,绫地清司想起自己那没收力的几拳,都替他疼。现在轮到松田阵平对着镜子上药,绫地清司在旁边心虚站着了。
松田阵平哪怕对自己脸,上药也没多大耐心,更别说有绫地清司那么仔细了。
绫地清司在一边看着都服了他了,终于他受不了了。
怎么有人对自己的脸都这么狠?
他抢过伤药,把松田阵平拉进休息室,强制地让他坐在椅子上。
“喂你……”松田阵平还没搞清情况,但是他没有反抗。特别是看到绫地清司气势汹汹的样子时,他直接闭嘴了。
“……”
打完了,上完药,他们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回去时是走回去的。
拳馆不远,沿着这条街道再走几个路口就到了。绫地清司侧脸打量着今晚格外寡言的松田阵平,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道个歉吧。
原本准备回去之后再道歉的。
可是看着松田阵平这副猪头样……科科,他不是在幸灾乐祸,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没有去调合成音的音色,别在领口上的小小的纽扣处传出了机械音来:“抱歉了。是我反应过度了。”
绫地清司见松田阵平扭过头看他,继续道,“是我的问题……因为我的家庭……”他沉思着顿了顿,“对于脸面这种事看得特别重。我们约架打的时候,都是默认不在脸上留下痕迹。只有特别严重的时候才会破例。”
绫地清司没说这是他的打架原则。
不过他都打过那么多大大小小的架了,这种打架里不打脸的潜规则都一样。。
想到这里,他真诚地继续道,“也是习惯了吧。要是我哪天在脸上带着伤回家,我家里人一定先把我揍一顿,啊不,应该是揍三顿,我爸我妈还有我哥的混合三打。那可是伤上加伤。”
“所以,哪怕是打架,我也要尽力保持一身干净地回家。”
哪怕是在游戏里,提到这个,绫地清司也有种淡淡的忧伤。
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被暴打过来的,能怎么办?只能少打点架,或者打架的时候不落下痕迹了。
“嗤。”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
他就知道绫地清司没那么老实。果然,长这么大都是被揍过来的,这哪里算得上老实?
绫地清司:死鱼眼.jpg
他就知道松田阵平会发出一阵嘲笑。
可恶。
躺平了.jpg
怪他自己送上把柄的。
绫地清司郁闷地向前走。
“说起处理伤口,我想起一个人。”绫地清司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松田阵平留在原地没动。
他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他和你一样,也很在乎自己的脸,也说过我对自己的脸太狠了。而曾经,他就靠着那张脸那张嘴,几乎把所有人都哄下来。”
这么牛。
绫地清司肃然起敬。
这是何等的亲和力,何等的情商!绫地清司觉得自己要是跟着学一两招,绝对能随随便便把家里人搞定了。
而看了看松田阵平那张脸,绫地清司不由暗地里点头,跟那位素未谋面的朋友达成一致的看法:有品。
绫地清司要是有这张脸,也不至于初高中的时候,总是收到他哥的情书要帮忙转交了。
太过分了!他不帅吗?!
怎么都给他哥送情书啊?
身为他哥的对照组,绫地清司暗地里比对过两个人的差距,发现最大的差距还是在脸上。那时处于青春期的他,长得还有些雌雄莫辨。因为他打架特别凶,才没有人起哄他。
他哥就不一样。他哥的青春期特别短,一下子就成了小大人,非常突出,也难怪把人迷得团团转。
绫地清司猜松田阵平一定也很受欢迎,但这个家伙居然不珍惜自己的脸!
暴殄天物!
“……他死了。”似乎是察觉到绫地清司的期待,松田阵平顿了顿后,话音忽的一转。
说这句话的时候,松田阵平有些淡淡的惆怅。
绫地清司却感觉大脑被电了一下,说去世了,他、他好像就知道松田阵平说的谁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绝对是那位萩原研二了。
另一位早死的白月光。
是比松田阵平死得还要早的那位。
绫地清司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走吧。”还是松田阵平先开口,他拉着绫地清司向前走,“回去吧。”
那些平日里收敛的情绪,刚一暴露在空气,便碎成无数碎片飞向不知名的远方了。
亲眼看着这些情绪飞速离去,绫地清司的眼睛眨巴了一下,又眨巴一下。
然后他歪着头打量松田阵平,主动岔开了话题,“说起来,我还没问你呢,在山里的时候,你怎么收到那么多的定位?我记得,我只有找到那些孩子后才给你发了一个啊。”
说起这个,绫地清司也有些纳闷。
今天做笔录的时候,他们问给松田阵平发那些定位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绫地清司一脸的懵。
直到他把手机聊天信息给他们看的时候,才相信他真的只发了一个定位给松田阵平。
“……”
松田阵平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同事们看他的目光,好像他是个怨种了。
怨种。
谁说他不是呢?
至于那个给他发定位的……
松田阵平不自然地移了一下目光。
“你心虚了!”
这可给绫地清司抓到把柄了。他利眼如炬,“说吧,你给那只小破鸟塞了什么?怎么这么听你的话?”
想来想去,能把他定位掌握这么精准,而且松田阵平还这么笃定的……消息来源也只有这只快成精的鸟了吧。
绫地清司安排了小鹦鹉到处巡查,也难怪有那么多的定位出现。
松田阵平想了想,“你可以回去自己问问它?”
“这破鸟,回去就拔了他的毛。”
绫地清司越想越气。
“那我提议,还是先拆一遍。”松田阵平翘了翘嘴角。
“快走,回去算账!”
绫地清司拉着松田阵平就跑。
*
自从家里多了一位租客之后,松田阵平感觉自己的生活变化很大。
小到衣食住行,大到生活习惯。都不约而同发生了些变化。
很难说这样的变化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松田阵平知道自己确实因此改变了不少。
目暮警官找到他,让他注意一下这位来自异国的租客,松田阵平心中一凛。
说实话,即使绫地清司说得再天花乱坠,那些证据再怎么齐全,松田阵平还是感觉中间有些问题。
至于这些问题是哪方面的,是绫地清司?是抓走他爷爷的神秘势力?还是他们这边警方的……
松田阵平掌握的信息太少,他不敢给任何一方打保证。
但是他能确信的是,绫地清司确实是一个值得别人信任的人。也因为信任绫地清司,松田阵平便装作没发现绫地清司的一些异状。
有些东西不必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是吗。
但是,饶是松田阵平也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见到了绫地清司一直苦苦寻找的那位教授!
松田阵平也不确信这个教授是不是他的爷爷,但是绫地清司确实一直在找对方,这是没错的。
甚至不只是绫地清司,警方也一直在找失踪的这位。
很奇怪,霓虹就那么大,这么大一个教授进了霓虹之后就这么消失了。
很是古怪。
松田阵平之前替绫地清司打听过的时候,也特地了解了一下,可在听说这个案子被公安那边接手了,他便知道这案子牵连不小。
他在警校的一位同期毕业后便很少再见了。
松田阵平猜想他大概正在执行特殊任务,而他,毕业之后正是进入到霓虹公安体系里。
而今天,松田阵平先是见到那位失踪许久的教授,后又在同一家店碰上他这位许久不见的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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