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冰酒又一次按下了爆炸的按钮，她没有犹豫，在面对艾萨克·艾佛利时还笑出了声——曾经那么努力拆解的炸弹，一颗又一颗地在她手下绽放。
早晨就已经推想到这一步，于是面对食物全无胃口，于是此刻空荡荡的胃里只是翻滚着胃酸，灼烧感让她懒于维持这个在Mafia面前装模作样的冰酒人设，只想着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个过家家酒一样却决定着很多人性命的讨厌谈判。
“……对不起，”她想，忘记了身边的是降谷零而不是其他该死的组织成员，于是揉了下似乎已经在跳跃的太阳穴，提醒道，“之后别和我一起出任务了。”
“栖川由纪，”降谷零无声地用口型咬牙切齿念出她的全名，他甚至记得避开会暴露口型的角度，才怒吼出声，“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我说别再和我一起出任务，”栖川由纪提不起半分精神来面对他的怒火，只是突然认真地叫了他的代号，“波本。”
诸星大负责去确认艾佛利家族埋伏的人的确被解决掉了并且补刀，此刻正快步从波本背后的方向走来，疑惑问道，“怎么不上车？”
波本一扫平时对冰酒的笑意盈盈，横眉冷眼地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位，冰酒则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诸星大心里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直到车在组织一处隐秘的据点停下，他突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梅斯卡尔戴着墨镜，半靠在一辆雪佛兰科尔维特旁，在他坐的这辆车步入视线范围时就敏锐地看了过来。
车停下，梅斯卡尔就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很自觉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旁若无人地说道，“葵，结束了？我们走吧？我订了一家味道不错的餐厅，还把之前在这边弄到手的一辆跑车开过来了，你可以试试，一定会喜欢的。”
“走吧。”冰酒随手扯下了纸花和面纱，丢在后排座椅上才起身，日光照耀下那张白皙的脸庞安静而冷淡，梅斯卡尔俯身，极为自然地用手指理顺了被她自己扯得翘起的头发。
他语调柔和，“对自己好歹温柔点吧，头发都缠到一起去了，不痛吗？”
栖川由纪偏了下脸，胃里已经不怎么翻滚了，涣散的视线缓慢地聚焦在幼驯染那张熟悉的脸上，本能回答，“没什么感觉。”
组织阵平面带不爽地捏了下她脸颊上的肉，然后牵她的手，“算了，先去吃饭，你瘦得颧骨都凸了。”
栖川由纪没说什么，顺着他的步子正要朝前走，驾驶位的车门就打开了，径直拍到走在她前面的幼驯染身上。
组织阵平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后护着，面对她时忍下的怒意全都涌出来，“干什么？有病吗？”
波本从驾驶位上下来，笑容灿烂、紫灰色眼瞳却毫无掩饰地露出阴郁神色，“就是看梅斯卡尔你不爽，怎么了？”
梅斯卡尔冷笑，“哈，还真是有胆量，我可是老早就想揍你了，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像老鼠一样只敢拿眼神余光阴恻恻地盯着葵的家伙。”
“哈，”波本也冷笑，“每次葵一见完你就会心情超差，你不反思一下你自己吗？她今天又没吃早饭吧，果然是看着你这张脸就没胃口呢，怎么还没眼色地约她去餐厅啊。”
栖川由纪手疾眼快地按住了幼驯染握紧的拳头，喊道，“莱伊！”
已经下车看戏的诸星大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象征性地拉了两把波本。
只是象征性的。
所以波本的拳头还是先一步触到了梅斯卡尔的脸，于是冰酒也没能拉住梅斯卡尔，现场混乱成一团糟。
……不是，这两个人是命中注定有此一架一定要打不打不行吗！
栖川由纪捂着难受得要命的胃，额上冒出些冷汗，手摸索着去扶车门，却被一只手托住掌心，她几乎下意识地半靠了过去，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咬牙切齿，“莱伊。”
“去车上休息一下？”长发男人按住她的肩膀，制止了她退开的举动，绿瞳注视着她，语气冷静，“还是据点里？”
她头痛欲裂，警察hagi还在这时斟酌着语句劝道，「小由纪，你看，当你觉得不能再糟糕了的时候，总会发生更糟糕的事情，所以还是别那么随便地对自己了……」
警察阵平还在生气，只是用脑电波冷笑，甚至连脑电波都是对警察hagi发的，「活该，不就是仗着我们是两个鬼，她做什么都没办法吗。」
警察hagi尴尬一笑，「但我们就算变成人了也只能哄着小由纪吧，你又不可能揍她。」
第94章 062
◎由纪与道歉。◎
栖川由纪再次摆出冰酒的架子，用冷淡的拒绝打发了莱伊。那个男人冷静理智，只在适当的时机开口，不会过分纠缠反而惹她厌烦，但正因此，也让他对冰酒的在意变得更加有问题起来。
莱伊的事情可以暂且放下，这并非目前需要她火急火燎来应对的那件事。
栖川由纪摸索着找出胃药的药瓶，还没来得及吃，早知道她德行的警察hagi已经开口，「要好好喝水哦，小由纪。」
她动作微滞，但还是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干咽了一片药，很不走心地答复着，「抱歉，hagi，下次再说吧。」
作为组织隐秘的据点，这里处于混乱而偏僻的区域。栖川由纪掏出身上带着的手枪，还是那把从琴酒那里拿来的伯莱塔。
她熟练地打开保险栓时稍微怔了一下，她突然发觉自己其实已经习惯了，还莫名奇妙地想笑——接下来抬起枪口，空放一枪，这不就是琴酒会做出的反应吗？阻止她和基安蒂打架的时候，琴酒就是这样做的。
哈。
栖川由纪听见自己笑了，她对空举起枪口，扣下扳机。
这里是组织的据点外，今天可没人提前来清场，所以这样很对，因为组织的冰酒也会这么做。
她甚至还想起了贝尔摩德的话，手轻抚着这把伯莱塔，带着不见底的笑意询问道，“打够了吗？”
两人停了手，那两张风格各异的池面脸都已经变成了战损版，可惜还没有浮肿变形，所以还是相当池面，甚至都别有风味。
冰酒显然并没有欣赏的兴趣，也并不在意他们的答案，“做这种会让女士为难的事情可没办法得到好感。”
波本率先反应过来，似乎是脸上的伤让他连做出表情都会疼痛，所以这个笑容相当狰狞，他就这样笑着理了理打架时被扯散的领带，语气诚恳，“抱歉，是我太冲动了。”
警察hagi还是笑盈盈地提醒她，「嘶，完全是还在生气的小降谷哦。」
而警察阵平大概是根据这两天观察到的另一个松田阵平的行为模式做出了判断，「这个松田阵平非常在意zero说的话，你要是选先和zero聊一下，他大概会炸。」
“波本，上车。”冰酒一边说着，一边朝另一人勾了勾手指。
波本带着那个略带狰狞的笑从她身边走过，梅斯卡尔脸色很臭，但还是乖乖走到了她面前。
栖川由纪拉住组织阵平的领口，刚扣下过扳机的手指轻抚他的脸颊，极为自然地亲了下他的嘴唇。
“我稍微有点对爆炸的ptsd，尤其是另一个hagi和阵平都靠近爆炸点的时候。而且，以前一直拆弹的手现在却总在按爆炸的启动器……还是稍微有点难过。”
她贴着幼驯染的耳朵低声安抚着，“所以别把波本的话放在心上，回安全屋等我吧，我和波本谈一谈，然后我们就回去见hagi。”
“……你都决定好了，我还能说什么？”组织阵平还是顶着一张不爽的臭脸，阴阳怪气地说道，“毕竟做让你为难的事就会扣我好感，是吧？”
栖川由纪刚笑了下，就被他紧紧抱住，卷毛在她颈侧来回地蹭，他埋在她颈窝，用力呼吸着她的味道。
“由纪……”
“我的心说，没办法扣对阵平的好感，”她语调温柔，“回去等我吧。”
……
栖川由纪刚坐上副驾驶，就又听到了另一种阴阳怪气。
“又亲又抱，终于哄走了？”降谷零那双紫灰色眼瞳幽幽地看着她，脸上找不出半点笑痕，这幅表情倒是像曾经警校的那位老古板好学生第一名了。
她恍惚了一瞬，就说，“先开车吧。”
“去哪？”
“你觉得能安静谈话、相对安全的地方。”
最后还是去了他作为波本在附近的安全屋。
栖川由纪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捧着水杯说，“我们在警校时，我就很擅长拆弹了。”
降谷零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点什么来”的表情，明显忍着气陪她回忆，“是啊，你还收到了爆处班的邀请呢，还教会了别人拆弹救了别人一命呢，可厉害了。”
“……在我知道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两人都在为某个犯罪组织工作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会去机动队做拆弹警察的，但我也没想到会在进行卧底工作时真的遇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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