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案后,无论是见识到了柯南强悍推理能力的长野三人组,还是被三位警官推进案件的能力所拉高期待值的柯南,都对彼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于是,再次遇上棘手案件的今天,大和敢助、诸伏高明与上原由衣便选择来到毛利事务所,寻求聪慧的侦探的帮助。
名义上是邀请毛利小五郎,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
乃是长野兵法中的,去五郎留柯南之妙计。
当然,必然是不能如此直白地说出来的,在毛利小五郎夹杂着夸张大笑的自谦声中,诸伏高明低头与柯南对视一眼,便明白对方理解了自己与幼驯染们的委托。
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打断毛利小五郎的推辞,温和地缓缓说道:“正所谓‘势者,因利而制权也。’”
“啊哈哈、哈,诸伏警官说的是,那个什么势、势者。”毛利小五郎说着卡壳了一下,显然并不清楚这句俗语的含义,一时间站在门口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他把求助的目光递给大和敢助与上原由衣,但两位非古文爱好者显然也爱莫能救,只是把疑问的目光递给自己的小伙伴。
但面对疑问,诸伏高明本人却只是浅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小八字胡,目光落点定格在了面露沉思的毛利兰身上。
果然,不过三秒,毛利兰一扬手,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这是在《孙子兵法》的《始计篇》。”
“意思是,所谓态势,便是指借助有利的条件,制定随机应变的策略。”古文极好又爱好三国的少女流畅地为众人解读道,眉眼弯弯地看向颔首的诸伏高明,“没错吧,诸伏警官。”
“正是兰小姐的意思。”
被同好解读了自己说出的古语,不用自己费力解释的诸伏高明微微一笑,墨蓝色的眼睛看向毛利小五郎腿边莫名骄傲的柯南,“这次案件复杂,我们也希望能够尽早查清真相,不知三位是否有空闲?”
“我最近正好没什么案子。”毛利小五郎爽快地应了下来,“什么时候去长野那个、额,松什么町?”
“松代町,旧名海津城。这次案件发生在那里未曾被起用的一处战争遗留地道。”诸伏高明简单解释了两句,道:“案件紧急,请各位明日出发,具体情况还请让我在明天为大家讲解。”
“没问题。”
在毛利小五郎、毛利兰与诸伏高明的道别寒暄中,柯南接受到了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的眼神问好,咧开嘴对着两位在案件上丝毫不拖后腿警官笑了笑。
三人组很快便启程回到了长野,准备着明天的案件探查资料。
而就在那起连环杀人案案发现场的不远处,降谷零与艾尔酒在下着连绵细雨的昏暗天色中,穿着雨衣走着野路爬进了象山深处。
一片连绵着倒塌的房屋出现了在他们面前,被几道残缺的黄色警戒线半围不围着,如伤口一般突兀地撕开了茂密的树林。
降谷零从那些倒塌的石块间,看见了曾有大火滔滔后留下的痕迹。
这并非龙胆花盛开的季节,但也许是因为地处深山,星星点点的深紫色花束仍旧凑做了一片花海,将走在前头领路的艾尔酒温柔的包裹起来。
穿着透明雨衣的黑发女孩站在原地,看了眼前这片塌得一沓糊涂的房屋片刻,抬脚走进了这碎石破砖之间。
龙胆花在细雨中摇曳。
第68章 第 67 章:龙胆花之下:未离开的人
有些人能感受雨,
而其他人则只是被淋湿。
———鲍勃迪伦
也许是为了绕开徒步路线和拦路的溪流瀑布,进入象山的路异常曲折,降谷零一路紧跟着艾尔酒的步伐,也没有看出那些拐弯的地方有任何显眼的记忆点。
但身前的女孩只是走着走着扫上一眼,就脚步不停地原地一拐,折向了某个特定角度的方向,丝毫不提醒后头正试图记忆周围环境的他。
不过这种入山路线,就算拿手机出来全程录视频也没有用。
因为没有半点行人的痕迹和标志物。降谷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完全被树林所掩埋的来时路,捋了把沾湿后贴在额头上的金发刘海,跟上了艾尔酒的步伐。
“这里就是训练营的地址吗?”他踩着地上或大火下的水泥块,小心地避开里头裸露出来的狰狞钢筋,问道:“占地面积比我预计得要小很多。”
“因为这是未完工的状态。”艾尔酒双手撑在横在面前的一根石柱上,轻巧地把自己翻了过去,雨衣的衣摆从润湿成深灰色的水泥上一扫而过。
“两年时间,这里只来得及建好安置孩子们的宿舍楼罢了。”她转头看向单手撑着石柱轻松跃过来的降谷零,抬起手在周围的树林上划过一圈,“那里都是待开发的地方。”
“训练场、实验室、开发药物的小型研究厂……都没来得及建。”艾尔酒踢开脚边的一块石头,目标明确地朝某一个方向走去,“更何况,开发山林就非常耗费时间。”
“这么大面积的动工,不会引起警方的注意吗?”降谷零走在女孩身后,放眼看向这片面积依旧客观的废墟,道:“不,应该没想过藏匿起来吧。”
“这里的申建当然是走过合法程序的,名义是研究象山生物多样性与种质资源库构建。”艾尔酒边走边答道:“严格意义上来讲,这里应该还算是政府扶持项目吧。”
“不过,你也不必觉得长野政府马虎。”
“所有申请文件是真实的,拉格亲手递交的。”黑发女孩侧过头,看向降谷零不知是因为光线昏沉、还是因为什么又黑了几度的脸色,道:“这里也的确会用来做这方面的研究。”
“只是,会衍生出其他更具开发潜力的“医学研究”而已。”
“之前的训练营也有自己的皮套,合法合规。”她俯身拾起一副被烧了一半的相框,语气平静,像是在聊哪只街边的小猫小狗。
走在她身旁的降谷零低头看向这个孩子,看着她用被雨水润湿的手抚开相框上的灰尘,自这个话题开始就微微皱起的眉头不由更拧了几分。
尽管他知道艾尔酒是组织人体实验的受害者,也知道对方拿到代号后对同伴的种种袒护,更明白对方一直有着逃离组织的计划。
但当一个受害者轻描淡写地说出如何成为加害者时,一种淡淡的不适仍旧爬上了他的心头,里头也许还带着些许愤怒与悲哀。
“嘛,想想也是。”降谷零看着艾尔酒随手把相框扔到了一旁,移开目光轻轻呼出一口气,跟着女孩继续往深处走去,“不过,你倒是坦然。”
闻言,跨过一块石板的艾尔酒侧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透过布满雨珠的透明雨衣看来,在阴云密布的无月夜下沉静如潭。
她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看了一眼降谷零后便转过脑袋,一路推开或者翻过拦路的水泥钢筋朝这片废墟的西南角走去,最后停在了一片跟别处看不出任何区别的地方。
至少在降谷零眼中并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碎石破瓦,一样的被火焰撩过的黑灰痕迹,一样的被警方采样取证后留下的喷漆标记。
抵达了目的地,艾尔酒便开始围着这片地方绕圈圈,但是走了两步之后,她的脸色便明显沉了下来。
黑发女孩反手把手上的手电筒往旁边的碎石堆上一插,就地找了一片看起来碎石块最少的地方,借着手电筒的光就开始清理起现场来。
可恶,现在这具身体着实太过缺乏力量。艾尔酒有些吃力地拉着一大块石板,靠着朝后仰倒的力量,咬死了牙关才勉强把手上过于沉重的重量朝上拔了几厘米。
正蹬着有些湿滑的地面用着全力,手上的重量却突然一空,她猝不及防地脚下一滑便朝后仰倒过去,但还没来得及担心自己后脑勺的安危,她便感到领子一紧。
被人拧了起来的艾尔酒悬空着晃悠了一下,抬头跟单手提着自己、单手掀起了那块大石板的降谷零对上了目光。
金发男人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鼓起,但面色却十分轻松,把手上的小孩放到一旁平坦一些的地面上之后,便随手把那块大石板推开到了一旁去。
啊呀啊呀,她怎么忘了。艾尔酒抹了一把飘到脸上的雨水,在心中捧读般地自顾自说道:这可是猩猩五人组中的大猩猩之一啊。
“别生气呀。”,降谷零看着旁边面无表情、但细看有一些垮脸的黑发女孩,露出一个笑容来,道:“能坦然面对自己选择的道路,不是非常难得吗。”
八崩,我才没有生气,而且也不觉得我选择的道路有什么不对。艾尔酒用一种看八嘎的目光看向降谷零,手下用力拔出自己的手电筒。
之所以没回答你,只是因为现在雨下大了,在雨里说话的时候水会飘进嘴里啊。
今天空气质量糟糕,雨水很不干净的欸。
决定在雨里惜字如金的黑发女孩依旧没有张开嘴,只是静静看着兀自做着心理疏导的降谷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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