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怎么会知道她正在浴室呢？赫利亚闷闷地想着，蹲下来，将头埋进自己的臂弯。
但她还是这么蹲在浴室里，把自己缩成一团，像小时候那样等着有人破门而入，找到她，问她到底怎么了。
大概过去了一个小时又或者更长时间，咚咚咚，浴室的门被敲响了。
赫利亚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赫利。”熟悉的声音。是夜翼。
他用着她熟悉的变声器在和她说话：“你还好吗？”
赫利亚依然没有回答他，而对方在安静了几秒钟之后，带着无奈的笑意，说：“好吧，听起来你很不好。我给你带了一些布鲁德海文你最喜欢吃的那家烘焙店的甜甜圈，你还记得吗？Le Balcon？你十四岁那年因为在这家店里吃了太多的糖果而长了蛀牙……”
赫利亚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我听到你笑了，”夜翼敏锐地说，“所以心情还不坏，对吧？介意让我也进来蹲着吗？你知道的，我最喜欢浴室了！当然，我也很喜欢和一个满腹苦恼的小家伙蹲在一起，和她一起想办法。”
“我不是小家伙了，”赫利亚闷声说，但语气缓和了些，“我现在只是一个讨厌的成年人，我讨厌所有的长大后发生的一切——为什么我不能永远活在十五岁呢？”
这样的话，她每天只需要担心又要在学校上多少课，哪一门的论文需要提交，班上讨厌的男孩子有没有被她揍，爸爸妈妈什么时候会从监狱里出来——所有这些事都有答案，可现在的事情呢？她不知道。
“Huh，看来我们来到了宽慰的环节，”夜翼似乎靠在了门上，微笑着隔着门说，“十五岁有十五岁的烦恼，二十岁有二十岁的，赫利。你十五岁的时候难道没想着快快长大，然后摆脱当时的烦心事吗？”
赫利亚安静了。
她想起十五岁那年，她蹲在布鲁德海文家中的浴室里，因为揍了学校里一个比她高一年级还来抢她零花钱的臭小子而被停课，又委屈又愤怒。
那时候爸爸妈妈刚好都被关在监狱，格雷森警官刚成为她的临时监护人，夜翼逮住过她好几次和街上的混混斗殴。她年纪轻轻又充满怒火，任何事都能让她咬牙切齿地扑上去。
当时夜翼也给她带来一袋甜甜圈，但他的脾气可没现在这么好。两次劝她开门后被拒，年轻的义警直接破门而入，揪着她的衣服后领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按到浴缸边沿坐下，把甜甜圈塞进她怀里，命令道：
“说，你怎么了？”
十五岁的赫利亚毕竟没怎么见过这么凶巴巴的义警，直接哇哇大哭起来，又让夜翼手忙脚乱地哄她。
那时候赫利亚觉得，十五岁真讨厌，只要长大就好了。等她长大了，就没人可以约束她，长大了就自由自在了。
可看看现在，几年后的她依旧蹲在浴室，因为莫名其妙的情绪而生自己的闷气。
过了会儿，她自暴自弃地嘟囔道：“进来吧。”
门是反锁的，但赫利亚知道夜翼总有办法。
果然，只过了几秒钟，门锁轻轻地响动了一下，金属拨片被挪开，浴室门打开了。
夜翼走进来，蹲下，将甜甜圈纸袋塞进她怀里。
“愿意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她的老师问。
作者有话说：
蝙蝠侠日快乐！——尽管这本里的蝙出场机会少得几不可数但还是——蝙蝠侠日快乐！！！闹完矛盾之后talk一下吧！十五岁有十五岁的烦恼，二十岁有二十岁的，三十岁、四十岁，都会有自己的烦恼，对吧？——迷途青年的好导师，夜翼如是说道。赫利亚：fuck youJay：……可以赫利亚：？你在可以些什么？Jay：你说fuck you，可以的，我今晚过来吗？赫利亚：？？？Jay：（叽里咕噜）……所以我今晚又来找你吧！赫利亚：？赫利亚青少年时期的成长环境有好有坏，导致她整个人看上去也又好又坏（？）设置了一个相对比较巧合的时间，杰森作为罗宾去世的时候，刚好也是15岁的赫利亚在布港过得最混乱的青少年时期。迪克失去了自己的弟弟，于是有一部分心理投射到和弟弟年龄相仿、经历性格也类似，只是没那么正义善良（？）的赫利亚身上，把她抓得很紧，有点像大家长那种按着她不准做这做那不准去冒险。十五岁的赫利不知道夜翼怎么了，只觉得他本来就凶巴巴的，现在管得更凶了，于是一边青少年逆反心理去干缺德小坏事，一边又觉得他约束着自己，比她像个小可怜一样没人管要强。师徒亲情线就是这样的！
第44章 贿赂 真的吗？那
Summary：带着血味的伤口的亲亲也可以是一种贿赂吗？
——
赫利亚抬起了头。
眼前的青年戴着眼罩， 身穿那件她很熟悉的蓝黑色紧身制服，胸口绣着蓝鸟。
他抱着双臂，微微歪了歪头， 脸上是赫利亚看了一万次的熟悉又安抚的笑：“让我们看看这个把自己关在浴室生闷气的年轻人在做什么？”
赫利亚放松了些，但仍垮着脸：“我在生气。”
“为什么？”夜翼走过去， 学着她的样子蹲在她身旁， 小臂悠闲地搭在双膝上。
“因为讨厌的杰森·陶德。”
夜翼身形顿了顿， 随后笑意更甚：“愿意和你的老师说说为什么吗？”
“你不是说你不是我的老师吗？”赫利亚哼哼唧唧。
“嗯，可是现在某个年轻人好像很需要一位陪她说话的老师，”夜翼假装叹气， “况且我本来也应该对你负责， 毕竟你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我的看管下长大。”
——而剩下一半里又有一大半的时间在理查德·格雷森警官的看护下长大， 赫利亚在心里想。
“所以你愿意说说看吗？”夜翼又问。
“你都已经到我的公寓来找我了，难道不知道原因？”赫利亚垂下眼睛， “格雷森警官， 你和你的弟弟一样很喜欢把别人当小孩子骗。”
夜翼，AKA理查德·格雷森僵了一下。
“你不打算取下你那个有些戏剧化的眼罩吗？”赫利亚歪歪头， “还是说你觉得我已经笨到连这个都无法推理出来了？”
浴室安静了一小会儿，随后夜翼无奈地轻笑出声：“好吧， 聪明的小福赛斯。”
他叹了口气，摘下了眼罩。
那张熟悉又英俊的脸蛋出现在赫利亚面前， 理查德·格雷森，她曾经的临时监护人。
他没有穿BPD的警官制服，也没有穿平时的衬衣， 于是赫利亚有一种奇怪的错觉，总觉得仿佛在夜翼的制服下面有一个被困住的理查德·格雷森的灵魂。
“好吧，本来我是来劝慰你的， 现在看起来，我也成为惹你生气的那一个了。”迪克站起来，将眼罩放在洗手台上，“我想我和杰森都犯了同样的错。我们俩都太自以为是，并且觉得短暂的隐瞒可以带来终身的和平。”
赫利亚没理他。
夜翼又蹲回去，特意等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戳赫利亚的脸颊。
赫利亚没有拍开他，只是朝边上挪了一点。
夜翼原本有些不安的心稍微放松了些。他站起来，像对待小时候的赫利亚一样一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把她按进自己怀里，手掌在她头上力度不大地乱揉了几下：“什么时候你学会冷暴力来对付我了，赫利？”
赫利亚在他怀里挣扎起来：“放开我！”
“如果你还没有学会如何挣脱我的怀抱的话，那么我只能说，这几年来你的体术和格斗都白学了。”夜翼话还未落地，赫利亚的手肘就偷袭了他的肋骨，另一只手朝他大腿挥去。
夜翼立刻松了手，作投降状：“OK，fine，看来你真的学到本事了，聪明的孩子。”
赫利亚抱起双臂看着他：“我还在生气，包括你。”
“但是你让我进来了。”迪克耸耸肩，露出了一个99.9%的人都无法拒绝的微笑，“所以说我们还是有谈谈的余地的，对吧？”
赫利亚哼了一声。安静了几秒后，她靠在浴室门上，才闷闷地开口：“你是代表他来的？如果是的话，你现在可以走了。”
“你对我有偏见，赫利亚，”迪克俯身看她，“我不代表任何人。在我看来你和杰森是一样的，你们都是我的家人——而且夸张一点说，我和你相处的时间甚至比和他相处的时间更长。”
“为什么？”赫利亚质疑道，“你是他的哥哥。”
难道他们兄弟之间平时不交流吗？
“噢……”迪克的声音变轻了些，“他没有告诉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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