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利亚不太确定地又看了看他，好像在疑惑他是不是在说实话。
杰森任凭她上上下下地打量。
被咬不会让他愉悦——他又不是真的恋痛的变态，只是因为她坐在他身上，她咬着他不放，她在惩罚他，和他亲密无间地相贴，所以他才会那样。
尽管她带给他的是疼痛和啃咬，愤怒和泪水，粗暴的动作和毫不留情的嘲弄，可他还是会为此愉悦而痛苦。
赫利亚被他绕了进去，呆呆地看着他。
“我很抱歉，”杰森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听起来像个难以描述的……”
赫利亚没等他说完，又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
这次的力气比刚才还要大一些，但她又迅速在被她咬的地方“啵”的亲吻了一下，像在做什么实验。
“——赫利！”杰森吃痛地叫出声，可没推开她，反而将怀抱又收紧了些，就像他的痛楚不是她给予的一样。
他现在有些分不清这是疼痛还是别的了。
对他来说，疼痛曾经与死亡密不可分，而现在，它又将他缠在与恋人的亲密上，似乎与爱欲融为一体。
赫利亚松开他，鼻尖在他的胸口上蹭了一下。
“求我。”她突然开口。
杰森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问她原因，只是哑声说：“……求你。求你，赫利。”
“说你错了。”她盯着他的眼睛，“说你不会再骗我。”
他低声重复：“我错了。我不会再骗你。”
她的眼睫随着他的话语而颤动了一下，整个人朝上移了一点，一个轻吻落在他的喉结上：
“再说。说你是个混蛋。”
杰森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我是个混蛋。”他说着，赫利亚又往上了一点，轻轻啄了一下他受伤的嘴唇。
“你是个骗子。”赫利亚接着说，抬起脸看着他的眼睛。
杰森在她的注视下闭了闭眼，终于开口：“……我是个骗子。”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带着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知道这是事实——他隐瞒了身份，瞒了她那么久，让她在红头罩面前戒备又提防，而自己则在一旁沾沾自喜，这本来就是混蛋干的事。
可当他自己真的说出口，还是被她压着，被诱导着逼他说出来时，那种从他胸口里滑出来的情绪似乎不仅仅是难堪了。
被她剥开，被她审视，被她逼问。没有遮掩的余地，没有一个个拙劣的玩笑去掩盖，没有亲昵的、温存的、谅解的氛围，她居高临下地坐在他身上，刚刚还凶巴巴地咬破他的嘴唇，又去咬他的胸膛，逼他求她，逼他道歉，逼他说自己是混蛋，是骗子——
他应该难堪而窘迫。
可他居然在被她强迫的难堪里尝到了一丝近乎委屈的、被抓着不放的愉悦，好像她越是追问，越是恼怒，越是惩罚他、不肯放过他，他就越能相信，她真的很在意他，很喜欢他，甚至，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用“爱”来形容这些情绪。
他在她任性到几乎残酷的举动中捕捉到那一点点的固执，知道了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暗处揣着那些没人想知道的、也许会让她厌恶的情绪。
赫利亚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他的变化。
他在说出的话而放松，或者是窃喜？赫利亚眯起眼睛，指尖抵在他的喉咙上。
“好啊，”她说，“看起来你很喜欢听这些，那我再多说几句。”
杰森仰视着她，脖子和锁骨那一片红晕还没有消退，呼吸也没有平复。
“你是个自私的、自以为是的、什么都瞒着我的混蛋，”她一字一顿，“你以为自己能从容地处理这些事，而实际上你只不过把一切都寄托在我不会对你生气这件让你判断错误的事情上。”
杰森的手僵住了。
“你以为我不会在意你欺骗我？还是很自信你能哄好我？你知道我喜欢你——你太知道了，因为我每天都在告诉你这件事，而你对此的回应少得可怜。”
“我——”
“你以为你在这段感情里占据上风，你以为你可以随意摆弄我的情感，你觉得你只要卖个惨，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臣服姿态，我就会在你刻意展现出的肉。体里迷失自我，答应你所有的要求，原谅你所有的作为，是吗，杰森·陶德？”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说啊，”赫利亚笑了一下，“你觉得呢？”
杰森所有准备好的话语全部在他即将出口的唇边烟消云散，他变得笨拙起来，最终只是低声说：“你说得对。”
他的确傲慢、自负、洋洋得意，以为他拥有她的偏心和爱意，以为他了解她的一切。
“我表现得蠢透了，”他说，扯了扯嘴角，唇上的伤口随他牵动而又有些出血，“你说得一点也没错。”
“你现在这么听话也没有用，”赫利亚打断了他又开始自我厌恶的思绪，“谁知道你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没有了，”他回答，仰着头看她，“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赫利，只要你开口。”
赫利亚哼了一声：“别以为你用这副可怜的样子就能蒙混过关。今晚过后，你依然要滚蛋。”
“我们能再商量吗？”他的手落到她后腰，不轻不重地在那儿盘旋，像在诱哄她，“我保证我会表现得很好，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能留下来过夜吗？”
“不能。”赫利亚拒绝了他，“回你的冰山俱乐部去，红头罩。”
杰森再次因为她的称呼而收紧了手臂：“别……”
“别什么？别用红头罩称呼你？”赫利亚紧紧追问，“还是别提到你的这个身份？你用这个身份戏弄我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红头罩？”
杰森实在难以启齿去承认他在听到她用红头罩称呼他时，他身上漫起的别扭与奇怪的快感。他只能转移话题：“地上有点硬，我们能换个地方吗？”
赫利亚再次用凶狠的啃咬回答了他。
从客厅到卧室的距离只有几步，而杰森几乎没花什么功夫就带着她离开了有些硌人的地毯。
一切结束后，赫利亚的确如她所说，在他刚缓过来的一瞬间就推开他，逐客道：“出去。”
她还在他身下，而他刚离开她的身体。杰森还没回过神，被她推搡了几下，手臂在她脸两侧撑起，有些迟钝地又重新贴了贴她的脸颊，问：“什么？”
他的反应实在令赫利亚好气又好笑，于是她忍不住伸腿，朝他的腰踹去。
杰森没躲开，但她也没怎么用力。被踹了一脚后，杰森慢半拍地哼了一声，顺势抓住她的脚腕，俯下身在她的小腿内侧落下连续的亲吻。
“你……！”
赫利亚的脸一下子滚烫起来，她刷的收回去，坐起来，抄起腰下的枕头砸向他。
杰森敏捷地抬手挡下，抱住那个还残留着两人温度的枕头，把它重新放回床边。
“你饿了吗？”他又凑近，鼻尖轻轻地蹭她，“吃点东西？”
“离开我家，”赫利亚气鼓鼓地说，“我还没原谅你。”
杰森叹了口气：“1%的原谅也没有吗？”
赫利亚没说话。
“那……0.5%？”
“……0.1%。”她气鼓鼓地说。
“好吧。”他笑起来，又亲吻了她的额头，才起身，“我去收拾一下客厅。”
他连浴巾都没有裹就出了卧室，自在得像在他自己家里，赫利亚缩回被子里，有些气闷地想。
但她的眼皮很沉，很快就睡了过去。
睡梦之中，她听见有人轻手轻脚地走近，在她脸颊上留下一个个轻吻。
最终，她听到一声很小声的“对不起”，接着，世界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该走剧情了！爽写两章后发现小头控制大头码字真是惬意呀……我总觉得杰森应该有一点点恋痛（？），用一点点疼痛来证明对方很在乎他，在此为本章配上bgm，音乐剧摇滚莫扎特里的甜痛——Le bien qui fait mal！正如本文最开始所说，小杰小赫怎么不算一种另类的傲慢与偏见呢）很喜欢长段的酣畅淋漓的质问，情绪上会很好味（）又锁我！我不想和审核搏斗了……
第43章 短信 ——万分歉
Summary：你说“f＊ck you”， 好吧，如果你愿意的话。
——
赫利亚醒来时杰森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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