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杰森几乎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落在那道伤口上，温热，带着痒意。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赫利亚忽然退开，耳朵贴在了他的胸膛上。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宣布：“你的心跳很大声，杰森。”
“……因为我在看《美狄亚》。”
“为什么一本古希腊悲剧就会让你心跳变快？”赫利亚歪歪头，“就因为你也叫伊阿宋（Jason）？”
“因为她在做一些让伊阿宋难以预料的事，”杰森被她的谐音名字逗笑，半真半假地说，“而她的每一步都这么惊险。”
“你的意思是，你是因为正在阅读一本书而心跳加速，”赫利亚干脆跪在沙发上，直起上半身抽走了他手里的书，另一只手继续勾着他的下巴，让他只能仰视她，“而不是因为别的？”
杰森顺从地仰起头来。
从上往下看，他的五官似乎没有平时那么具有侵略性，原本锐利的眉眼也温和了不少，眼神懒洋洋地散开，嘴唇微张，似乎准备在她说了什么后扬起嘴角。
“Huh？那你有什么见解呢？”他听起来很放松。
赫利亚端详着他。
被她勾起下巴后，他的黑发垂在后面，白色的那部分占据了更多的视觉空间。
那件简单的卫衣令他的脸蛋更漂亮了，而他还在那煞有介事地讨论文学，格外年轻又青涩。
赫利亚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不自觉地靠近了些。
他脸上残留的雀斑在午后零星的光点下更显眼了，鼻梁骨挺拔，却意外地秀气，嘴唇在看向她时总是上扬，尽管大部分时候是为了开玩笑或者逗弄她。
目光下移，他下巴上那一条小小的、微红的伤口似乎微不足道，但却奇怪地不断惹她注意。
好可怜的男孩。
赫利亚怜爱地伸手碰了碰他的伤口，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痂的边缘，一下又一下，再松开。
杰森眼睫动了动。
那个伤口像一条射向她的箭矢，在他的下巴上留下流星般的痕迹。
赫利亚看着那道结痂的伤口，想象着当时对方的拳头是怎样触碰到他的皮肤，血液又是怎样从他下巴上淌下来的。
“你应该揍回去。”她说。
“我……”杰森的表情微妙了一瞬，“我不能。那人不知道我是……总之，算是我自找的。”
赫利亚低下头，在他下巴上那道伤口旁边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杰森动了动，下巴绷紧了些。
她好奇地抬起眼。
他的眼睛没有看她，而是向上望着天花板，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忍耐什么。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又松开，舌尖不自觉地舔了一下下唇。
赫利亚忽然觉得很有意思，又亲了一下。
杰森吞咽了一下。她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耳根开始泛红。
于是她再亲了一次。
杰森任由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好奇地一遍遍啄吻那道被她揍出来的伤口。
“你很喜欢吗？”赫利亚突然开口，声音很小，但有点得意，像总算抓到了他的把柄，“你一直在吞咽，杰森。你很喜欢被这样对待吗？”
她一只手隔着卫衣按在他的胸口，微微蜷缩着手指，像虚虚握着什么一样，掌心贴在上面，触碰到他擂动的心跳。
杰森没有回答，只是眼睫颤得更厉害了。
她在亲吻由她造成的伤口。这个念头没由来的闯进他的大脑，杰森莫名其妙地为此口干舌燥。
这甚至算不上一个暧昧的动作。她没有亲他的嘴唇，没有跨坐在他身上，也没有说什么引人遐想的话，可杰森可耻地发现自己为此升起了一些更荒唐的念头，并且几乎立刻就要付诸实践。
但赫利亚还像在摆弄一个好玩的玩具一样蹭一下再压一下他的胸口，好奇地听他完全失去了节奏的呼吸。
啵。
她的吻很轻，或者说，根本算不上是吻，只是仅仅用自己的皮肤去靠近他的而已。
啵。
他恍惚了一下。
柔软又温热的气息。唇瓣湿润，轻柔，小心翼翼。
啵。
金色的小鸟。
向日葵，阳光，花园。
太阳神赫利俄斯。
啵。
杰森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往下沉。他的大脑里像被灌进数以万计的金色的蝴蝶，在他胸口扑来扑去。
他喘息了一声。
“你还没有告诉我，”赫利亚依然好玩地亲吻着他，“你喜欢吗，杰森？”
杰森抬起手，但最终没有推开她。手指落在她的后脑勺上，抓住了她一缕金发，又松开。
“我……”他听见自己声音沙哑，“我喜欢。”
他睁开眼，碧蓝的眼睛有些失焦：
“我喜欢你。”
他没注意到他的话有多像呢喃，也没注意到他的声音几近叹息。
赫利亚愣住了。
她松开了他，有些糊涂地应了一声：“噢！挺好的。”
她频繁地眨起眼睛，点头，又皱了皱眉，再展开，然后整个人往后移了半寸，又移了半寸。
她依旧跪坐在沙发上，只是看上去呆呆的，大脑似乎已经出走了一会儿。
怀里的温度骤然消失，杰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重新睁开时，他已经回过了神。
他注意到自己的耳朵烫得厉害，脑子嗡嗡的，刚才似乎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至少不应该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说——而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怎么脱口而出的。
而赫利亚正因为他的那句话现在陷入死机状态。
杰森有些哭笑不得地抬手碰碰她的发丝，赫利亚像惊醒一般动了一下，抬起眼睛看向他，脸上依然保持着有些不确定的神情。
“你怎么了？”杰森低声问，有些好笑。
赫利亚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刚才说喜欢我。”
“是，”杰森承认，坐直了些，完全转向她，“我以前也说过。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
尽管上一次的表白只是顺着她的话说，快得像在开玩笑。
“那不一样！”赫利亚说，有些焦急，“你喜欢我！”
她的尾音轻快地上扬，就像在骄傲地宣布一件大事。
杰森弯了弯嘴角。
赫利亚捧住他的脸，要求道：“再说一遍。”
“哦？为什么？”
“这也需要原因吗？”赫利亚不满，“说。”
“可是我已经说过了，”杰森似乎诚心要逗她，挑了挑眉，“而你也听见了。”
“我还要听。”赫利亚把他的脸捧高，皱起眉，“快一点，杰森，说。”
他不开口，只是嘴角噙笑，安然自若地看着她。
赫利亚等了两秒，没见他有所动作，忍不住凑上前，再次吻了吻他的下巴，那道红红的划痕，然后抬起头，命令道：“说。”
“我喜欢你。”杰森总算开口了，语调柔软。
“我还要听！”赫利亚的双眼弯起来，像打开玩具开关一样乐此不疲地啄他的下巴，然后一次次抬起头期待地看着他。
杰森叹了口气：“我感觉你又找到了很好玩的新游戏。”
“是啊，”赫利亚点点头，理所应当，“确实很好玩，所以，再说一次。”
杰森摸摸她的头发：“可以。但是你能不能说‘求你了，杰森’？”
他知道他的要求在眼下的场景里听上去有些无理，甚至可能会惹恼她，但他还是开口了。
噢，也许她会皱起眉头瞪他，或者推他胸口一把，又或者凶巴巴地说“不！”然后咬他一口他的下嘴唇，再或者，她会——
“求你了，杰森，”赫利亚可怜巴巴地说，“求你了，Jay。”
杰森：“……”
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作者有话说：
看了一下存稿，小情侣约会还有三章……（）亲一下伤疤，然后收获一个死机的jaybird说“我喜欢你”，然后收获一个同样死机的小赫杰森：除非你说“求你了”，不然就不要亲了（她肯定不会说的她这么喜欢主导还强势我肯定惹恼她了我待会儿怎么哄回来我是不是该说嘿其实这是我开玩笑的……）赫利亚：求你了Jay杰森：……补兑。
第26章 求你了 请惩罚我吧
Summary：杰森·陶德在此宣布， 他第无数次戏弄赫利亚·福赛斯成功……稍等，啊！他怎么被袭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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