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凌晨四点从你这回家？”
这简直是……不近人情！
“不然你还想留宿一整夜？”红头罩反问，放下枪，从桌上拿起药，按进她怀里，“我都说了，你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会经历发热，也许还伴随伤口感染——当然，我保证古恩太太最基础的护理能力相当不错，而我还要去处理你在东区留下的一摊子麻烦事，难道你指望我现在把你抱在怀里安慰、哄你睡觉吗，baby girl？”
赫利亚被他一连串话攻击得有点晕，又跌坐回了床上。
“哈，看来你真的需要帮助。”红头罩不带感情地说，突然敲敲一旁的窗户，“来帮帮忙，别偷看了。”
一名戴着紫色兜帽的金发女孩刷的冒出来，灵巧地翻窗进屋。她蒙着下半张脸，眼睛藏在兜帽下，但动作轻快，朝他们招招手：“嗨，晚上——哦不，早上好！”
“搅局者。”红头罩轻描淡写向赫利亚介绍道，又对搅局者点点头，“这是赫利亚·福赛斯，我的新员工。”
搅局者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考虑到你在窗边偷听了很久，我觉得你应该很乐意把赫利亚送回家。”红头罩拍拍手里的枪，“而我要去干活了。”
搅局者也没拒绝，几乎是一秒来到赫利亚身边，扶住了她的肩膀：“可怜的女孩。我送你回家？”
赫利亚还晕在红头罩刚才那一连串话里：“谢谢。”
红头罩已经装好武器走出房门了。离开前，他转过身，似乎要说什么，又在搅局者笑眯眯地注视下收住了口，耸耸肩离开。
搅局者在送赫利亚回来的路上一直饶有兴致地问她问题。
“红头罩说你的男朋友会照顾你，”她在骑车过程中回过头问，“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杰森。”赫利亚已经不想再和任何解释约会对象不是男朋友这件事了，她趴在搅局者后背，有些困倦。
“哦！杰森！”搅局者听起来莫名地好奇，“他性格怎么样？”
“很好。”赫利亚打了个呵欠，“所以我得保护他。”
搅局者安静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要保护他？”
“没错，”赫利亚睡意朦胧，“我把他从混混们手上救下来，我当然得一直保护他。”
“噢……”搅局者似乎有些迷茫了，磕磕绊绊道，“那挺好的！”
到了赫利亚的公寓楼下，搅局者停下。
“谢谢。”赫利亚下了车，打了一个又一个呵欠，“晚安，我得上去了。”
“需要我送你吗？”
赫利亚摇摇头。
“Fine，早点休息，赫利亚，下次见。”搅局者转了个弯，离开了。
赫利亚动作艰难地爬上楼梯，开门，打着呵欠来到洗手台，撑起身躯瞄了眼镜中的自己，忍不住自言自语：
“哇哦，真棒。”
她看起来太狼狈了。
镜中的女孩下巴蹭破了皮，嘴唇上的口子已经结痂，小臂被简单处理过了，但颠簸了一阵，隔着纱布仍有血迹渗出。
赫利亚动了动肩，小声痛哼起来。
她的左侧肩膀在打斗中狠狠撞上了墙壁，又在专心对付面前的对手时被人从身后敲了一棍——尽管她在下一秒就解决掉了这名偷袭者，可该受的伤还是受下了。
赫利亚试着动了一下肩关节。很好，她现在连抬手脱下这条陌生的睡裙都有些困难了。
该死，是她太轻敌了。
赫利亚有些懊恼地回想着昨夜的行动，指甲无意识地撕扯着小臂上的绷带。等她回过神来，那里已经被她彻底揭下，露出了伤口。
“哥谭！”赫利亚对着自己的手臂小声念叨，像在和它打招呼，她歪了歪头，“你一向这么热情吗？”
捞回一身伤对她来说实在有些丢人，她可不愿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于是在回程路上，她挂断了夜翼的电话，敷衍又匆忙地回了条消息：
【我很好，工作繁忙，勿念。】
这就是教训，赫利亚·福赛斯，赫利亚抬起脑袋，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又忍不住皱起眉，这就是你轻视对手的下场，而现在，你全身的伤口和疼痛以及耻辱都是在为你的教训买单。
她用了很长时间才脱下裙子，摇摇晃晃地走进浴室，慢吞吞地清洗了自己。
浴室蒸腾的热气和暖意氤氲了她的困倦，等她换上衣服把自己扔在床上时，她几乎已经没力气思考了。
更换纱布的事留到明早再说吧，但愿她不会被感染，赫利亚迷迷糊糊地想。
手机在她即将陷入昏睡时响了一下。
她有气无力地拿起它，发现杰森几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明天你打算去哪里？我们可以去植物园。——J】
又过了一小时：
【考虑到你没有回复我，我想问问，你还好吗？】
以及，刚才发的：
【如果你看到消息，请回复我，赫利亚。】
“Gosh……”赫利亚闭了闭眼。
他难道等了她一晚上？
赫利亚只觉得自己要被愧疚心压垮，她眯着眼睛，打了几个字：
【抱歉，有些突发状况，现在已经处理好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丢开，把枕头蒙在自己脸上，无声哀叹。
她未来一段时间的约会全都泡汤了，而且她发去的消息看起来有些虚伪。
她一边想着明天得去找荷尔曼狠狠加薪，一边遗憾放了杰森的鸽子，不知道是伤口开始发热，还是她真的太困倦，在胡思乱想中，她再度昏昏欲睡。
手机在这时响起。
赫利亚在床上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摸过手机，接通，声音还瓮声瓮气的：“喂？”
“什么叫突发情况？”杰森在电话那头开门见山，问道，“别告诉我和你今晚的‘工作’有关。”
“……”赫利亚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地答，“也许吧。”
她自己并没有察觉她的声音黏糊得不成样子，吞咽了尾音，吸气声很重，像隔着玻璃罩和人说话。
“赫利亚，”杰森那边传来了机车有些刺耳的刹车声，“等我十分钟。”
赫利亚用手盖住自己的眼睛，缓解眼皮的滚烫，思维依旧模模糊糊的：“嗯……？”
她现在只觉得双眼热热的，脸颊也烫起来，思维开始以1/4的速度游走，像行动过于缓慢的考拉，毫无防备。
赫利亚能听见他那边哥谭的街道、夜风和车辆的声音，听见他偶尔的呼吸声。无论杰森说了什么，她都只以模糊的鼻音回应，直到电话那头的青年叹息一声。
“你发烧了？”杰森问。
“不知道，”赫利亚在发热中依旧诚实，只是声音低了很多，“也许只是要变异了，比如蜘蛛侠、变种人什么的。”
杰森嗤笑一声：“很烂的笑话，赫利亚，你的幽默感也被烧没了。”
“你在骑车？”赫利亚后知后觉地问，“你要过来吗？”
杰森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我都已经快到你家楼下了，你才反应过来吗？”
赫利亚咕哝了一声：“别来。”
“嘿，赫利亚，”杰森的声音放软了些，“你听起来不太好，我有点担心。”
“别来。”赫利亚还是说，再次将脸埋进枕头，“真的。”
她没有矫情，也不是欲拒还迎，她是真的、真的、真的不愿意杰森见到她负伤的狼狈模样。
更何况让她成现在这幅可怜样子的并不是厉害的格斗高手，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一些哥谭帮派的成员和底层的打手罢了，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疏忽。
这很丢脸！
尤其是在一名被自己救过的好感对象面前。
杰森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愿意和我说说为什么吗？”
赫利亚的声音被压在枕头下，闷闷的，还有些微不可见的委屈：“因为我很蠢，总之——别来。”
“晚了，”杰森轻笑了一声，“开门吧，赫利亚·福赛斯小姐。”
赫利亚猛地抬起头，又因为活动过快而目眩头晕了一下：“什么？！……嘶。”
“你怎么样了？”杰森曲起手指敲响了门，“起床，然后打开门，赫利亚，但愿你还没有晕倒——否则我又只能翻窗进来了。”
赫利亚一边嘟囔着一边坐起来，最终还是慢吞吞朝门口走去：“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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