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之羽巡想到过今晚会有人喝多,或者说他巴不得有人喝多,但他没想到那个人会是萩原研二。
这里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这个时间段也很难打到车了,干脆一路走回去,顺便也吹吹风清醒一下。
一之羽巡起初还是搀着萩原研二走,奈何萩原研二看着高高瘦瘦结果是个实心的,还总是站不稳往他身上贴,为了效率,没走多远,他就决定背着萩原研二走。
松田阵平问:“你行吗?换我来背吧。”
一之羽巡叹了口气:“你在跟谁说话,我在这边啊。”
“……你怎么突然去那边了??”
“我一直都……”一之羽巡欲言又止,最后竟然笑出来了,“放心吧,我不会摔到你的幼驯染的。”
“我又不是担心那个,让我来背!”
“等一下,停。松田警官,你只要照顾好自己,注意不要跌倒也不要跟丢就帮大忙了。”
一之羽巡实在腾不出手再去拽住松田阵平,动了动胳膊,示意:“你抓着我的袖子,跟着我走。”
“哦。”
意外地听话。
又走了一会儿,松田阵平突然开口:“你一直叫我‘松田警官’。”
刚刚安静下来竟然是在想这个,一之羽巡耐心回答:“是啊。”
“你叫萩的时候会说‘萩原’。”
“没错。”
关于如何称呼的问题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一之羽巡稍作回忆:“最初也是叫‘萩原警官’的,有天萩原忘了加敬语,干脆就这么叫下去了。我只比你们大一岁,直接叫姓氏也没什么大不了。”
至于松田阵平,起初还记得他们是前后辈好好说着敬语,没过多久就开始直接连名带姓直呼大名,到现在他在松田阵平嘴里还是“喂”“你这家伙”“一之羽巡”。
“所以才奇怪。”松田阵平自言自语。
“哪里奇怪?”
松田阵平一副思索的模样,没再回答,一之羽巡也没余力去追问一个连直线都走不了的醉鬼。
[两分钟后]
一之羽巡扛着身上的人形麻袋萩原研二蹭蹭蹭追上突然开跑的松田阵平。
“你给我回来,不是走那边!!”
……
萩原研二做了一个梦。
那是真实发生过的情景,很久远了,不知怎么,今晚突然想起来了。
【“话说……萩,你怎么不直接叫他名字?”】
【“一之羽警官是我们的前辈啊。”】
【“只大一岁而已,别的年长更多的也没影响熟了以后你直接叫名字。”】
【“他不太一样……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了?”】
【“就是吧……嘶,这个零件怎么回事……”】
【“我看看……这里……对了,你刚刚说就是什么?”】
叮——
闹钟响了,穿透模糊的梦境。
萩原研二茫然地坐起来。
昨晚不知不觉喝了不少,早上起来头却不疼,身上也清爽干净。
床头柜上摆着杯蜂蜜水,尚有余温。
他仿佛有所感应,匆匆下床推开门,客厅里安静无声,空无一人。
他去不死心地去厨房看了一眼,只看到了两份早餐。
萩原研二转身,下一秒,另一间卧室的门被撞开,他的幼驯染跌跌撞撞出来,两人面面相觑,眨了眨眼,莫名其妙都顿了一下。
【“……就是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你好像挺想直接叫他‘巡’的。”】
一之羽前辈。
一之羽警官。
一之羽君。
一之羽。
唯独对那个人坚持使用敬语,哪怕关系再亲近也不愿意直接说名字,止步于互称姓氏。
想要划分亲疏界限,在称呼上留有余地,直到拥有一段对亲密关系的定义,等到那时再说出特定的昵称也不迟。
【“巡”】
“早啊,小阵平。”
萩原研二率先打破寂静,揉着头发说:“一之羽给我们留了早餐。”
……
警察厅公安课。
“好家伙,你是一之羽巡??我告诉你,无论你是谁,现在赶紧从他身上下来!”
一之羽巡有气无力道:“早,忍足警官。”
忍足警官更震惊了:“室草,我的室草你怎么了,一副快枯萎的样子?”
一之羽巡把杯子里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按了按突突跳着的太阳穴,淡定道:“醉宿。”
昨晚把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送回家以后,防止出问题,他干脆就没走,借了松田阵平的电脑把原计划中要做的工作完成,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生物钟让他准时苏醒,但那两人看着是肯定起不来了,他给两个房间的闹钟调好,做了早餐放在厨房,临走之前一人冲一杯蜂蜜水,路上顺便打电话给机动队的负责人给那两个人请了会儿假,来到警察厅后把昨晚做的工作检查两遍确认无误,在公安课的负责人踏入办公室的那一刻准时提交。
忍足警官满脸写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为了骗我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你说你昨晚去拯救世界了都比说醉宿可信。”
一之羽巡摆摆手:“先不说这个了,你还有咖啡吗?”
“你不是刚喝完一杯吗怎么还喝……我只有速溶咖啡,你买的那个咖啡机太高级了咱们办公室没人会用。”
“就是速溶咖啡,给我两条,我想提提神。”
忍足警官张大嘴:“一之羽巡,你真的是一之羽巡吗?你不是只喝现磨的吗?你的那些咖啡豆呢?”
“正好喝完了……”
“不是,你这到底跟谁喝酒喝成这样啊?!”
一之羽巡深深地叹了口气。
关键不在跟他喝酒的人是谁,也不在喝了多少,在于跟他喝酒的人喝醉以后有多难搞,而且还是一次两个!
忍足警官把抽屉里的速溶咖啡拿出来,看到隔壁工位顶着黑眼圈望着自己的后辈,“啧”了一声又全部塞回去了,起身往外走:“你等一会儿,我去楼上给你弄点儿咖啡豆,等我啊。”
位处十八楼的警备企划课,警察厅手握权限最高的部门,福利待遇自然也是最高规格。
忍足警官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他读警校时的老朋友高原慎行就在警备企划课任职。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找我,结果就为了一包咖啡豆。”
高原警官一脸无语,忍足警官懒得搭理,看了看豆子,没看出什么好坏。
“你要这个干嘛,你不是喝速溶吗?”
“那你别管。”忍足警官看了又看,怀疑道:“这是最贵的吗?我只要最好的啊。”
“……还我。”
“不给!”
“放心吧,绝对是最好的,这包咖啡豆可是……”一个金色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高原警官掩饰性地清清嗓:“……我的同僚拿给我的。”
忍足警官不关心咖啡豆来自哪,他只关心咖啡豆现在就要到他们公安课去,他挥挥手,头也不抬往电梯走:“谢了,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呢。”高原警官伸手拦了一下自己这位老朋友,“咖啡豆是要给一之羽巡的吧。”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忍足警官:“是啊,怎么了?”
高原警官的表情严肃起来:“忍足,你提醒一下他,不要再私下调查接触任何有关藤原家的事,案子最初的确经他手过,但这不是他该插手的事。”
忍足警官:“额……”
高原警官:“你那是什么表情?”
“你被孤立了?”忍足警官一脸同情,“平常都没人跟你聊八卦吗?藤原小姐来警察厅找过一之羽,正好被人撞见,据说当时氛围极其微妙,不过嘛……”
“不过?”
吃瓜前线记者忍足警官淡定摆手:“不过一之羽是不会喜欢上藤原小姐的。”
“为什么?”
“你真想知道?”
忍足警官一脸为难,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快速朝高原警官招了招手,高原警官神情严肃凑近。
忍足警官在高原警官耳边小声说:“……你权限不够。”
“把咖啡豆还我!!!”
……
忍足警官心情畅快地回到了七楼,途经走廊,一拐弯,发现有个花盆掉在了地上。
因为某位热爱植物的后辈,整个公安课办公区域绿化率直线升高,时间一久,连带着他也对绿植带了点喜爱。
忍足警官把花盆捡起来摆在窗台上,防止花盆再被吹落,刚要关窗,余光中捕捉到点儿什么,动作一顿。
他探出头,楼下果真站着两个人。
这个距离不太好辨认身份,但其中一人显然是坐在他隔壁工位的后辈,连这个都认不出来问题就大了。
至于另外一个,看着身形跟一之羽巡差不多……总之不是公安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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