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涵仰头想了半晌,“啊!有一件事!那天我和皇上老爷子钓鱼玩,十七叔也在,突然有人送来一封信,皇上老爷看完信就脸拉的老长,十七弟都害怕他了。
我问老爷为啥生气,是不是我惹他不高兴了,老爷说没有,他还安慰我来着,从那天以后,皇上老爷就不叫我去玩了。”
三阿哥拍手,“问题就出在那封信上了!”
塔娜又问:“你知不知道信上写的什么?”
“皇上老爷好像说了一下。”
“说的什么?”
子涵挠头,“嘿嘿,我忘了。”
塔娜:“……”
三阿哥笑了,“算了,孩子还小,心里只记得吃和玩,你问她也是白问。”
塔娜:“要不……我去十七弟那里问问?”
三阿哥摇头,“别去,十七弟在宫里长大,宫里的孩子都早熟,他们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再者十七弟身边也有皇上的奴才,万一让皇上知道咱们瞎打听,皇上又该多想了。”
“唉,只是皇上一举一动都干系甚大,咱们什么都不知道,总是不安心。”
子涵高高地举起手,“额娘看我,我可以去找皇上老爷打听!”
塔娜假笑,“谢谢宝宝,我也不是那么想知道内幕了。”
三阿哥和塔娜千叮咛万嘱咐,让子涵不要乱打听,子涵倒也听话,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
接下来在塞外的日子就有点难过了,皇上又变得阴晴不定,今日训这个,明日骂那个。京城离得老远,皇上都要写加急信送回去骂人。
好多人被皇上的阴晴不定折磨得神经衰弱,有几个坏透了的王八蛋,私底下请子涵去皇上那里玩,幸好叫三阿哥发现了,把他们揍了一顿。
一群不要脸的狗东西,皇上爱发火,你们拿我女儿到前面去顶着。
咋?我女儿活泼可爱就该死啊!凭什么要为你们服务!她把皇上哄开心了,你们在后头捡漏,想什么美事呢!
塞外旅行的最后一段日子,大家伙都不好过,好不容易熬啊熬,终于熬到回京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他们还不知道,回京只是皇上暴怒的开始。
大人们纠葛,小孩子是不懂的。子涵出了一趟远门,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她现在是郡主娘娘了,有自己的俸禄,说出去多么威风。而且她还从塞外带回来许多礼物,她也不肯在家休息,到家第二天就央求着塔娜带她进宫,她要给皇祖母她们分发礼物。
小孩子的世界是很美好的,大人的世界充满了波诡云谲。
皇上回京后,大臣们蠢蠢欲动。
过了几日,鄂伦岱,马奇,阿灵阿等人一起在朝会上发难,他们联名上奏,请皇上立太子,安民心。为了防止三阿哥捣乱,他们特意选了很平常的一次朝会,因为三阿哥平时不上早朝。
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立太子有种种好处,史书上早就写明白了,照抄就是。他们还贴心的在折子上写了太子的人选,八阿哥有才能,又贤良,除了他再没有合适的人选。
其实类似的话已经说烂了,皇上也听倦了,没什么新意,大臣们也找不出更新奇的角度来阐述自己的观点。
大家彼此都明白,皇上不允许皇子们分权,至高无上的宝座只有一个。大臣们急着支持新君,他们要的是更好的未来,要的是从龙之功。现在他们手里掌握的荣华富贵,不足以满足他们的欲望。
八阿哥站在下面,脸上并不见喜色,反而很是焦急。
他早就说了,蛰伏下来,不要冒进,这些人怎么又开始举荐他做太子?
他偷偷抬眼打量皇上的神色,心中一片冰凉。完了,又要被皇阿玛训斥了。
皇上再次说明自己的意见,皇子们已经成年,各有拥趸,若立储君,必定会产生矛盾。他自会评估新太子人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通知众臣。
他希望大臣们识趣一点,给你们一个台阶,你们就往下走。
大臣们又不是吓大的,马奇站出来据理力争。
“皇上,太子人选干系重大,确实该仔细考量。可在现有的皇子当中,明显是八贝勒最为出众,臣等都愿意支持八贝勒,朝中大半官员都是这样的心思。朝中不可能产生动乱,皇上是多虑了。这是万众归心,皇上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其他大臣也跟着附和起来,其中阿灵阿和鄂伦岱跳的最厉害。
皇上在收到密信那一刻就开始准备,看见这几人蹦跶,积压多日的火气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大喝一声,叫八阿哥站出来,“老八!你来说,你是什么意思!”
八阿哥忙跪在地上请罪,“儿臣不知几位大人为何要写这样的折子!皇阿玛明鉴,儿臣绝不敢觊觎太子之位。”
皇上心里知道,鄂伦岱等人是自发支持八阿哥,他们暗中商量的时候,八阿哥都不在京城。但那又如何?他就是气,他就是恨,他就是要迁怒!
“你不敢?呵呵,我看你敢的很!朕早就说过,觊觎储位,犹如国贼,你这不忠不孝的东西,自小就狡诈奸猾,惯会装腔作势,你蒙骗朕这么多年,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八阿哥心中茫然,他怎么就成国贼了!
“皇阿玛!我真的冤枉!我没有让他们写折子,也没有让他们推举我为太子!上一次皇阿玛教训我,我已经知错了,这些日子一直是安分守己!整个夏天,我一直陪着皇阿玛待在避暑山庄,我怎会知道京城里发生的事情!”
九阿哥和十阿哥都不在,同样有资格参与普通朝会的就是四阿哥了。
他想了想,还是站出来帮八阿哥说话了。
“皇阿玛,这是马奇等人挑拨我们父子关系的阴谋!八弟一向听话,怎会违逆皇上的旨意!”
皇上正在气头上,连着四阿哥也一块骂。
“你一个榆木脑袋,滚一边去!你只知道当差做事,不知变通,你这样的脑子,也配给老八作保?”、
四阿哥讪讪地退到一边,八阿哥脸色灰败,都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他心里慌的很,很快又镇定下来。
没事,不过是被皇上骂几句罢了。皇上骂人也没什么新意,无非是骂我出身卑贱,骂我怕老婆惧内,听习惯也不觉得怎样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皇上比他想象的还要狠。他又将术士给他面相的事情翻了出来,拿出了术士的供词。
“术士张明德,他本是江湖人士,有十几位结拜的兄弟,名义上是行骗,实际是贼寇,进京的目的就是行刺太子!
张明德给你相面,说你是大富大贵的面相,实际上,你就是想借机送张明德进宫,给太子相面,借机刺杀太子,是也不是!”
八阿哥大惊,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皇阿玛,儿臣万万不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那张明德是旁人推荐的,当日我府中举办宴会,来往人员繁杂,那张明德就是个凑趣的,说一些吉祥话,我赏他一些银子,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皇上:“你要杀人,何必亲自跟那等江湖人士说话,自然有人为你跑腿。来人!将八贝勒贬为庶人,押至宗人府!命刑部与宗人府联合办案,查明张明德行刺太子一事!”
侍卫进殿,将八阿哥拖了出去。四阿哥心中不安,担心八弟也会像大哥一样被圈禁起来。
皇上又找了由头,将马奇,阿灵阿和鄂伦岱撤职查办,一场轰轰烈烈的联名上奏就这样收场了。
八阿哥被削去爵位,几位要紧大臣被贬,这都是震动朝野的大事。
九阿哥,十阿哥和十四阿哥跑到八阿哥府里,跟八福晋商量对策。
八福晋也不知道怎么办,她想了想,带着三个小叔子跑到三阿哥府里。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正在三阿哥府里说话,就这样,许多皇子阿哥都挤在诚郡王府的正厅,像开小朝会似的。
八福晋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三哥,我是个妇道人家,平时嘴上厉害,真到了关键时刻,我啥也不懂!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求三哥给我指条明路,救救我们家八爷!”
她给九阿哥他们使个眼色,九阿哥他们三个也站起来,给三阿哥行礼。
八福晋太谦虚了,她可不是普通的妇道人家,朝廷的事情她都懂。八阿哥的处境,八阿哥的心事,八阿哥的弱点,八福晋一清二楚。
既然如此明白,为什么还要找三阿哥想办法呢?
一是三阿哥曾管过宗人府,跟宗人府的官员还是有交情的,他能说得上话。二是三阿哥猜得到皇上的心思,要想救八阿哥出来,一定要知道皇上在想什么,这样才能找到解决办法。
三阿哥也是为难,你家老八都被关进去了,今日早朝我又不在,我啥也不知道,能给什么意见?
“早朝上的事情,四弟跟我说了,可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现在也是摸不着头脑。”三阿哥想了想,“弟妹,你给我一句准话,今天马奇他们逼皇上立储,到底是不是八弟指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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