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来了,怎么不招呼一声?我好带人去迎接啊!”
太子嫌他做事不认真,但这到底是长辈,他总要给几分面子。
他笑着说道:“有一件麻烦事,可能会让五叔为难,我不能带来好消息,哪敢大张旗鼓的登门呢?”
常宁脸上泛起苦笑,“这……这样啊!”
常宁官场生存守则是能躲就躲,少说少错,能不干活就不干活。太子来到宗人府,还带来一件麻烦事,那肯定是关系到宗室王公了。而且常宁作为宗人府长官,却是拐弯从太子这里得到消息,可见这事已经闹到皇上和太子面前,那肯定是大事,起码关系到一个郡王。
常宁期期艾艾地说道:“太子殿下来了,那全凭你做主,我从旁辅助。”
太子就看不惯他推脱的样子,所以狠狠瞪了三阿哥一眼。
三阿哥:啊?跟我有啥关系!
太子笑着劝道:“五叔又说笑了,您是宗令,当然听您的,我不过是代皇阿玛来传个话。”
他不给常宁拒绝的机会,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然后命人把门关上,同常宁和三阿哥说起事情经过。
“前几日,平郡王纳尔苏二更天的时候在街上行走。”
京城某些地方是有夜禁的,街上会有栅栏围起来,另外有士兵把守。当然了,规矩都是管着普通人的,郡王晚上要出门,却也不算什么大罪过。
“士兵打开围栏稍迟了一些,纳尔苏便命人鞭打士兵。如果只是这样,倒罢了,偏他四更天回来的时候,又把那士兵拖出来,打得昏死过去。他还警告众人,从今往后,不仅是他本人,便是他手底下的人夜里出行,守着围栏的士兵都不得怠慢。”
三阿哥听完就炸了,“我靠!他以为他是谁啊!我堂堂皇子,我都没有那么嚣张过!以前为了皇额娘找大夫,我们夜里出去,遇到守着围栏的士兵,我们是给了赏钱的,还道一声辛苦,他是谁啊!他算老几啊!凭什么比皇子还嚣张!”
三阿哥撸起袖子,立刻要拿人,“把人给我捆来,我要立刻弄死他!我不允洗这世上有比我更嚣张的郡王!”
太子深吸一口气,常宁也捂住脸,揉着额头。
太子呵斥道:“你嚷什么!纳尔苏做得不对,你弄死郡王就对了吗?你在宗人府又是什么官职,这里轮得到你做主吗?”
三阿哥抓起一支笔,在常宁脖子上来回锯,“那我先杀了叔父篡位,然后以宗令的身份弄死那郡王,然后再绑架你,胁太子以令皇阿玛!”
太子见了三阿哥,真就有叹不完的气,“你闭嘴!滚到门外站着!”
三阿哥出去了,太子和常宁商量着解决办法。此事不太好办,事情已经捅到皇上那里,于情于理都要严查严办。可是怎么办,怎么罚,又是个问题,这是个很得罪人的差事。办的轻了,下面的人怨怪,办的重了,宗室里又会有各种议论。何况平郡王也是有些实权的,他主管着镶红旗。
皇上是个谜语人,他不肯直说,太子和常宁只能猜。希望通过皇上的各种暗示,把事情办得合皇上心意。
两人商量了半天,总是不能达成一致,最后常宁决定,还是先把平郡王抓到宗人府关起来。事情已经发生了,惩罚的事可以慢慢商量,但人必须抓进来关两天,好歹给他一个教训,不然他以为自己没错呢!
因为平郡王身份比较高,常宁亲自出去抓人,同时也是想躲开太子,给自己一点时间思考。
太子没急着走,他就留在宗人府,还命人给他上茶。
三阿哥把零食翻出来,推到太子手边。
“太子哥,你跟我说实话,皇阿玛让你办这个事,到底是啥意思?我咋感觉不太对呢!”
三阿哥一句话像是戳破了太子的伪装,他放弃了优雅体面,靠在椅子上,脸上满是无奈。
“这世间有人服我,当然就有人不服我,平郡王和索额图关系很差。”
那这个就很微妙了……
大家都知道索额图是太子的人,平郡王跟索额图不对付,皇上偏偏把这件事交给太子来办,这是什么意思?让太子公报私仇?
太子咬牙说道:“若是依着我的意思,平郡王削去爵位都使得!可罚的太狠,别人难免怀疑我夹带着私心。我想把事情推给五叔,但你也看到了,五叔滑不留手,他根本不想得罪人。
以我对皇阿玛的了解,皇阿玛是要严惩平郡王的。我既要让皇阿玛满意,又要服众,又不能落人指摘,这本就是两难,根本做不到两全其美。”
三阿哥也跟着犯愁,“要不……我来做主审?”
“你做主审?哼,你先做梦去吧!”
这是皇上交给太子的难题,怎会让三阿哥插手?这差事太子是躲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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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今天吃多了,但还是馋。
第162章
三阿哥都替太子发愁,原本这事交给宗人府督办就够了,皇上偏要把太子搅和进来,太子就有点像那个大怨种。
太子歪歪扭扭地靠了一会儿,很快又打起精神,恢复了往常优雅的仪态。下人敲门送上茶水,他就着三阿哥的零食,吃了半盏茶。
“我这里不用你操心,我知道你的好意,可这是一个脏活,很不必把你牵扯进来。”
太子近些年很不容易,皇上征伐噶尔丹结束后,似乎就把精力集中起来对付他了。如今他的毓庆宫里,换奴才比农民收麦子还勤快,这个奴才还没使习惯,马上又换了一个更陌生的奴才。
虽说追随太子的人越来越多,但这种繁荣令太子害怕。太子党势力庞大,皇上就会忌惮,可没有这些追随者,就代表他这个太子出了问题,这又是两难。
太子目光沉静,热茶熏染起的水汽遮住他的侧脸,柔和了他面庞的冷硬。他实在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生活中处处是困境,他仍然能够冷静自持。
“真不需要我帮忙?”三阿哥又问了一遍,“我这人最实在,你说不要就是不要,我可不会跟你假客气!”
太子笑了,“说实话,我来之前是打过你的主意。你这人最是放肆,做事没个顾忌,让你出头很合适,反正你也不在意那些虚名,更不在意人情关系。不过你主动要帮我,我反倒不忍心了。
老三,你是个好的,宫里真情少,早些年还好些,近几年越发没意思了,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赤诚,永远不要沾染这些脏的臭的。”
太子偶尔也会对三阿哥生出一丝丝怨怼,我对你也是很好的,你为什么不来帮帮我?可恢复理智后,太子忙又抛开这类不讲道理的想法。老三没道理因为这一点好就无条件付出,况且权力能让人变得不像自己,老三永远这样放肆疯癫就很好,起码他的心是真的。
常宁去抓人,很久都不见回来,宫里又派人请太子回去,太子等不起,只能先走了。
又过了好长时间,三阿哥都准备用午膳了,常宁才带人回来了。
三阿哥嘲笑道:“啧啧啧,有那么难抓吗?五叔出面都动不了他?”
常宁叹气,“嗨,别提了,这小子太爱玩了,一会儿到这喝酒,一会儿去那打牌,我们扑空了好几次!对了,太子呢?怎么没见太子?”
三阿哥正色道:“只因你办事懈怠,太子殿下生气了,他回宫告你刁状去了!”
常宁笑着摆手,“瞎说!太子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哦!五叔不肯接这个烫手山芋,原来是欺负我太子哥脾气好。”
“别乱讲啊!我可是很尊敬太子的!”
下人送来午饭,常宁洗手预备用膳,他一边洗手一边说起平郡王。
“这小子可太狂妄了!他好像是……去年?对!去年刚承袭爵位,他年轻气盛,今年还不到二十,家里没有长辈管教,做事极其放肆!我亲自去抓他,他还跟我嬉皮笑脸的,完全没把这个当回事。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小兵,打了就打了,便是打死了也没什么。
我能跟他玩笑吗?我冷着脸命人把他捆了,他还冲我乱喊乱叫的!简直不可理喻!”
三阿哥正正经经地分析起来,“这也是八王议政留下的坏处了,早些年宗室王爷权力太大,国家大事不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平郡王是代善的后代,那可是很有实权的一位王爷。或许平郡王是忘不了祖上的荣光?他还以为现在跟过去一样呢!
说起来也是让人生气,五叔是皇阿玛的亲弟弟,平时老老实实做人,生怕给皇上添麻烦,他一个旁支的亲戚,竟然比您这个亲王还放肆,咱们皇室的名声就是让这种人给败坏了。”
“谁说不是呢!”常宁心里也很是不服。
常宁未必没有仗着自己的身份,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但他万万不敢这样高调张狂。凭你是谁,做人不能太嚣张。
饭菜已经摆好,叔侄俩没再讨论这个,两人安安静静用餐。刚吃到一半,宫里又派人传旨,说皇上请恭亲王过去一趟。常宁料想是要处理平郡王的事,忙放下饭碗,漱了口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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