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在他眼前起跳的人,真正地诠释了什么是天赋。
天赋不会随着时间而被忘却,当它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会清楚且毋庸置疑地知道,这就是天赋。
琥珀川流的身体线条极其流畅修长,薄薄的肌肉均匀地包裹骨骼,这样优美且优越的比例无可挑剔,让他成为时尚界的宠儿,却让人往往也忘了,这样的身体,同样蕴藏着最顶级的运动天赋。
在与牛岛若利无数次的交手中,木兔光太郎对左撇子的扣球已然并不陌生。而琥珀川流的左手角度会更偏一些,这是个人扣球习惯的不同导致的。木兔光太郎瞬间就意识到,这一球和之前的人情游戏都不一样,如果不全力以赴,自己根本摸不到这一球——
他的滞空能力简直非人,一双大手也如巨网,在半空中追随着琥珀川流的动作紧急调转方向。
在球网之上的高空中,木兔光太郎忽然看见对面的人,很快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双玳瑁色的眼睛总是在笑,仿佛融化的太妃糖,常常给人温柔亲切的感觉,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木兔光太郎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就觉得这人笑得太完美而有些虚假,令他很不舒服,潜意识里想要离他远远的。
而这一个笑却完全不同了。
锐利而具有攻击性,在球场灯光的照耀下,他的眼眸变得更浅,接近于金色,瞳孔也在一瞬间收缩,如同紧盯着猎物的猫科动物。
在假面破碎的裂隙中,所有人看见了一个真实的琥珀川流。
震惊也好,怀念也罢。
他们仿佛目睹了一个自由热烈的灵魂从桎梏中挣脱出来的一瞬间,也得以窥见眼前的人,曾经在球场上自信张扬、意气风发的万分之一秒。
木兔光太郎心里意识到不妙,余光瞥见日向翔阳已经来到了后场空挡补位。
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却见琥珀川流在那微微一笑之后,非常隐蔽而迅速地压了一下手腕。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即使是自以为已经知晓一切的佐久早圣臣也不例外。
太熟悉了,这动作他们太熟悉了。
即使熟悉,即使每天训练的时候都要看到无数次,他们也无法做到。而他们之中能够做到的人,被对手球员、对手教练、数据分析师、全世界的解说和记者等人翻来覆去地研究了无数遍,最后也只能遗憾地得出结论:
这难以复刻,需要有极高的柔韧性才能做到。
——换言之,这是一种天赋。
琥珀川流已经向他们展现了天赋。
而在刚刚的热身活动里,他第一次就学会了巴西柔术中的起桥,也已经展现了极高的柔韧性。
所以,他做出这一个动作,似乎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吧。
——手腕压到极致,迅速地一抖,指尖飞快掠过球面。
日向翔阳的瞳孔猛然收缩,在意识到这是什么的瞬间向前扑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球擦过了木兔光太郎的手,在过网后极速坠落,在日向翔阳眼前猛地砸在地板上,又带着强烈而不规则的旋转狠狠弹起来!
所有人:“………………”
“哎呀,出界了。”琥珀川流甩了甩手,语气轻松,“果然很难啊——那就是15比13,你们赢啦。”
沉默。
“……”琥珀川流莫名其妙地问,“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
宫侑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向佐久早圣臣:
“你太过分了臣臣!你你你你怎么连必杀技都教给流流了啊——!”
木兔光太郎和日向翔阳:“就是啊!你都不教我们!”
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抬头望着琥珀川流,墨色的眼眸里有一丁点不易察觉的悲哀。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说:“……我没教过。”
所有人:“?”
“我没教过。”他重复。
所有人:“???”
“嗯哼,旋转球吗?”琥珀川流自然地说,“对啊,他没教我。”
木兔光太郎:“可是我绝对没看错啊,刚刚的就是臣臣的旋转球。”
“啊,感觉好像应该是那样打的,我就忍不住试了试。”琥珀川流说,“果然很难啊,佐久早君太厉害了。”
佐久早圣臣:“……”
所有人:不是吧?!看会的吗???!!!
所有人:那应该是你更厉害吧???!!!
“饿了,去吃饭去吃饭,你们黑狼队管不管饭啊?”琥珀川流似乎毫不在意,蹦蹦跳跳地就跑了。
宫侑追上他,拦在他面前。
琥珀川流莫名其妙:“干嘛?你们要灭我的口?”
“不。”宫侑握住他的手,深情地说,“流流,我要给你托球。”
琥珀川流:“?”
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走过去,牵着琥珀川流的手,把他拉走了。
*
几个人在食堂里坐下。
“等下我送你回家。”佐久早圣臣忽然说。
“……?”琥珀川流眨了眨眼睛,心说原来我们现在是秘密同居的设定啊,忍着笑点了点头,“好的,拜托你了,佐久早君。”
宫侑:“?”
狐狸雷达好像检测到了什么,又好像没有。
“收到邮件了!全明星表演赛定在下个星期五,正好是劳动感谢日的假期。”日向翔阳完全没注意他们,看着手机说。
“嚼嚼嚼,下个星期五的话,那打完表演赛我们不是很快就要去集训了吗?”木兔光太郎问。
日向翔阳:“嗯嗯,下个月一号就开始集训了。”
琥珀川流问:“什么集训?”
“之前要邀请你去当特殊嘉宾的,世界杯排球赛。”佐久早圣臣说,“我们四个是国家队成员,要去赛前集训。”
“我跟你说流流!世界杯赛前集训超级辛苦的,呜呜呜要在味之素封闭两个星期,没有手机玩也不能出门,之后赛程又排得特别满,十天要打十一场……”木兔光太郎向琥珀川流哭诉,“不过你来当嘉宾的话,是不是开幕式和闭幕式的时候能跟你玩呀?”
琥珀川流怔怔地:“……啊。”
现在已经快到十一月底了。
他的假期只剩下了一个月。
打完表演赛,他们要集训两个星期,再打十天比赛,那不是几乎没有时间了吗?
回到家里,琥珀川流坐在大床上,想着这件事,还愣愣地发呆。
佐久早圣臣洗完澡推门进来,看见琥珀川流坐在自己的床上,也愣了一下。
琥珀川流还以为他今天准备赶自己回客卧睡觉,当场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
“不行不行!我今天肚子还是好痛!肩膀也好痛啊啊!我不能一个人睡!我很容易就会鼠掉的!”
佐久早圣臣:“……”
获得过日本电影学院奖的人竟然也能展现出如此拙劣的演技。
他从床头柜上拿了常用的止痛喷雾剂,俯身按着他的肩膀,说:“我帮你喷上。”
喷雾剂不像膏药贴,喷的面积很大,需要脱掉衣服。琥珀川流不想被他看到背上的疤,死死捂着衣领,在床上扭曲着身体,与佐久早圣臣搏斗。
佐久早圣臣啧了一声,一手抓着他的手腕,几乎跨在他身上按住他:
“别乱动。”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个新的技能在身体里觉醒了。
琥珀川流一手抓住了佐久早圣臣的手腕,猛然发力,一瞬间就把他往侧边掀翻了,居高临下地跨坐在他的腰腹上,表情还有些茫然。
琥珀川流:“……”
佐久早圣臣:“………………”
日、向、翔、阳、好、的、不、教!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琥珀川流赶紧松开他的手腕,正要从他身上起来。
不等他起身,佐久早圣臣就伸手握住他的腰,将他按了回来。
他的手掌很大,而琥珀川流的腰又很细,几乎可以用一双手完全握住。
琥珀川流猝不及防被他拽了一个趔趄,当场摔在佐久早圣臣身上,只能用手肘撑着床,与佐久早圣臣的脸贴得很近,几乎挨着他的鼻梁,也望进了一双很深、很深的眼睛里。
琥珀川流面红耳赤:“……”
有、有什么东西抵着我。
佐久早圣臣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看起来不像肩膀疼啊?”
琥珀川流:“我、我我我……总之你有话好好说……”
佐久早圣臣的手在他腰间动了动,摸索到了一个小小的凹陷。
他用指尖撩起了琥珀川流的衣摆,看见那腰间有一小块印痕,是之前别着运动裤的燕尾夹留下的。
“怎么不新买一条?附近就有一家运动用品店。”佐久早圣臣说,“不是不借你,是这样运动有点危险。”
“戏服大了我也常常这样别着的。”琥珀川流没有正面回答他,再次用了点力,从他身上坐起来,卷巴卷巴自己的被子,把自己变成一条猫猫虫,背对着他睡下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