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早了,月亮都快升到头顶了。我要好好修炼了,争取早点把化形术练熟。”云云站起来走到洞口它常待的那个位置,月光已经铺满她的石头表面。
“嗯嗯,我也要修炼了。”舒瑶盘腿坐在洞口另一侧,双爪搭在膝盖上,闭上眼,“等我再厉害一些,遇到危险还能保护你。”
云云偏头看了她一眼,石头缝里透出的声音不大:“也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舒瑶闭着眼,嘴角翘起来,没再说话。月光把一鼠一石的影子并排投在洞口地面上。
第二天清晨,舒瑶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照例走到供台前抽出香点燃。把香插进香炉里,就开始絮叨。
“老大,这是我昨天新摘的柿子和野枣,你尝尝看好不好吃。我这次超幸运的,摘的柿子是甜柿子,捡的栗子都是锥栗,还挖了一根好长好长的山药,有一人多长呢。昨天做了柿饼,等捂出白霜了我给你放几个供上。”说完舒瑶拍了拍膝盖站起来,转身往洞口走去。
路过那排挂在洞口的柿子时,停下来挨个看了看。削了皮的柿子表皮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已经收干了一层薄薄的膜。伸手轻轻摸了其中一颗,满意地点点头:嗯,外皮已经干了,再过几天就能开始捏了。
云云在自己供香的时候,就出发去学堂上课了。舒瑶站在洞口叉着腰想了想,自己今年在墨竹班上结了业,白天没课可上,感觉都不知道白天要干些什么了。
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昨天的那个地方挖几根山药,顺便摘些柿子回来。山药这东西山里到处都有,就是挖出来费些力气,换不了多少银子,但是可以背去山下换些香烛和木制品。这样日常用的东西就不用专程跑长安城去买了。舒瑶今天拿上铲子往背篓里一塞,脚步欢快地往昨天发现山药藤的那片山坡走去。
舒瑶先在昨天摘柿子的那棵树下把铲子放好,背上背篓就噌噌爬上了树。拿了根带叉的树枝,对准柿子的果蒂一拧一个柿子就从树枝上脱离下来了,拧下来的柿子被放进背篓里。低头数了数背篓里的数量,够她和云云吃了,就抱着树干滑了下来,往昨天那片山坡走去。
回到昨天的山药坑边。土坑边缘还留着她昨天兴奋时爪子刨出来的抓痕,坑底散着几片挖山药时溅落的碎泥,变成原形,在土堆上疯狂刨土,不一会土堆的土就全部被填回了洞里,又拿起了铲子在土面上使劲地拍,拍得严严实实的,才算满意。
填好坑才开始找新山药。没一会儿就在昨天那棵山药的边上找到了另一棵。用手指顺着藤蔓一路摸到落地的位置,把周围的枯叶和杂草清理干净,爪子往土里一插,今天的土不如昨天那么松,挖着挖着就开始出现小碎石,爪子掏下去时不时咯噔一声。收了力道,贴着碎石边缘往外掏土。
挖到山药根开始膨大的了没多少长度。就分了叉,好几条分支沿着不同方向往土里横着长,最远的两条分叉之间隔了好几个手掌的距离,整颗山药趴在土坑里像一把被踩进泥地里的吉他。
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是不是故意考验我铲子功夫。”把两条前爪伸进土里,沿着分叉的方向一点一点松土,碰到小石块就轻轻拨开,连着根须的土块全部用手指掰开,不敢再用铲子撬。
又掏了好一阵子,趴在坑边两只爪子一前一后捧着一根分叉轻轻往上提,土块簌簌往下掉,整颗山药终于被自己完整地从土里取了出来。
这颗没有昨天那根那么长,但每条分叉都粗得很实在。整颗山药放在地上,最宽的地方并排能站两个舒瑶。
舒瑶蹲在地上,低头看看地上那颗吉他形状的山药,最终还是没忍住,把山药从地上捞了起来横抱在怀里。一只手托着山药弯曲的弧度,另一只手在几根分叉上来回拨了两下,嘴里自己配了个音:“咚咚。”
然后清了清嗓子,仰起脑袋,对着四周朗声道:“现在让我来为大家高歌一曲,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1]”
唱完几句就猛地刹住,把山药往怀里一搂,对着四周的树鞠了几个躬。“谢谢,谢谢,不能再唱了,再唱要收版权费了。各位山友,下次要听我的个人演唱会请早。”
抬起头的时候,那棵老柿子树上蹲着的一只松鼠正把松果抱在胸前,歪着脑袋吃惊地看她。舒瑶假装没看见那只松鼠,把山药吉他轻轻放进背篓里。
作者有话说:
《引用一览》【1】。“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选自凤凰传奇《最炫民族风》
第18章 去长安闯一闯 舒瑶把脑袋从门框边……
舒瑶把脑袋从门框边探进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院子里的人瞧了个正着。
“恩人!你怎么下山了?是采了草药来换银子的吗?”郎中的儿子放下手里的麻绳,眼睛一亮就迎了上来。
“啊,不是不是!”舒瑶连忙摆了摆手,把背篓从肩上卸下来搁在地上,“我是挖了山药,想换些东西,换完就回去的。”眼睛往院子里扫了一圈,药箱都半开着,草药被分成了好几堆,角落里还搁着几个捆好的铺盖卷。院子中央的石磨被挪了位置,下意识多看了一眼,“你们这是怎么了?院子里怎么到处都乱糟糟的。”
“山药啊,山药我们也收的。”郎中的儿子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满院的杂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院子里乱,是因为我父亲走了之后,师兄准备回长安城里去闯闯。这不,这段日子我们就在准备这些事情嘛。师兄想开个自己的医馆,这几天正收拾东西呢!”
舒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和他说现在的长安城不是一个可以久留之地。可自己不能开这个口。只能把背篓的带子攥得紧了又紧,问了一句:“都弄好了吗?怎么想着去长安,万一城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哎!都弄好了。前几天我还和师兄一起去城里看了铺子的位置,新的城主比之前那个好多了,这几年把城里的房子都修缮过了,街上也干净了。城里官兵知道我们是大夫,还热情地请我们一定留下,铺子的租金都给减了不少。师兄说长安到底是长安,人多,药材也能从西域那边过来,比村里进药方便。”说到这话时眼睛亮亮的。
舒瑶看着他眼里的光,“你们?你也去长安吗?”
“我不去。”小郎中说着挠了挠头,笑得有点憨,“我还是守着爹留下的铺子。不过我以后会多收些草药,帮师兄的药铺收的,嘿嘿。”
舒瑶听了,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点了点头:“哦,这样的啊。”
“恩人,你是担心我们都走了,你卖草药麻烦吧?”小郎中看她神色有些愣,赶紧宽慰她,一边说一边走过去把她放在地上的背篓拎到院子中间,自来熟地把山药拿出来摆在石磨边上,“不用担心,只要你拿来的我都收。我爹嘱咐过了,你送来的草药,全是这座山里最好的。”
他把山药码好,蹲下看了看,仰头问她:“恩人,你今天想换些什么?是换钱还是换东西?不过山药可能换不了银子,只能换铜钱了。”
“换香烛。”舒瑶说。
“香烛?哦……”小郎中恍然大悟,“你是用来给老鼠奶奶供奉的吧!你别说,老鼠奶奶真的特别灵啊。前些日子村东头费婶子家的母羊跑丢了,就去老鼠奶奶那求了求,结果第二天早上一开门,那头母羊就站在门口,后头还跟了一头小羊羔呢!”
舒瑶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默默腹诽:这事儿我可没帮忙。估计是母羊自己要生了,躲出去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生完了才带着羔子溜回来。但她嘴上只是打着哈哈:“是吗,那还挺灵的。”赶紧把话题拨开,“对了,你师兄去长安,铺子选在哪条街上?以后我要是进城卖药材,也去他那儿坐坐。”
小郎中听问起师兄的铺子,马上来了精神。“铺子选在长安西市边上一条巷子里,巷口有棵榆钱树,铺面不大,但是后院能晒药材,最要紧的是离西市近,西域来的药商都在那一带落脚,进货方便。师兄的意思是把铺子开成个内外两间,外间坐诊,里间放药柜,门口再支个凉棚让等看诊的人有地方坐。”小郎中说起这些时手上还在比划,眼睛亮得像是在讲自己马上要搬进去的新家一样。
“好的我记住了,下次我去长安城换药材买东西的话就去那!”舒瑶一边接住郎中递过来的香烛,一边答应着。
东西都换好了,舒瑶跟小郎中道了别,背着满满一背篓的香烛和之前挖山药的铲子回了山。
山洞前挂着的柿子一天一个样,渐渐地从明亮的橙色变成了漂亮的琥珀焦糖色。舒瑶这些天没事就去捏捏,捏完你的捏你的,每颗都要摸一遍才肯回洞里。等外皮干得差不多了,把柿饼一个个从麻绳上摘下来,在陶罐里铺一层晒干的柿子皮,摆一层柿饼,再铺一层柿子皮,盖上盖子等着捂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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