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定是因为你对我毛手毛脚了。”莫海诺推开了他，刚才的巴掌并没有力度，“我不是在海底长大的人鱼，在人类世界，你刚才的动作让我感到被冒犯了，说严重点，是侵犯，因为你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会计较，总之，不可以把手伸到我的衣服里，也不可以抚摸我，或是亲吻我，那是情侣间才能做的事。”
克拉伦斯出乎意料地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总喜欢打我。”
“什么意思？”
克拉伦斯歉意地说：“我从小就喜欢把脸贴在你的肚皮上。”
“为什么？”
“因为在海底，只有你是热的。”
第60章
从水面到海底, 他们大约用了一天半的时间，莫海诺本以为她能亲眼目睹海底宫殿的迤逦景色，这一路克拉伦斯没少介绍色彩斑斓的水晶立柱和金碧辉煌的珍珠高塔有多么壮观, 那些高耸巍峨的海底山脉全部镶着宝石, 奇异的深海花草之间穿梭着各种绚丽的彩鱼。
这些原来只该出现在书本或电影里的东西, 它们全都真真实实的存在于海底5万公尺的广阔平原之中。
很明显, 诡异阴森的峡谷险峰跟宫殿毫无关系，莫海诺和人鱼们在一处峡谷中间停了下来, 她看到约翰带着两个人鱼兵游到陡峭的山壁上, 他敲了两下锋利的礁石，那里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缝隙。
约翰招了招手，克拉伦斯便带着莫海诺以及剩下的人鱼都游了上去。
“通过这里就是宫殿，我猜？”莫海诺不肯定地说。
缝隙比她在地面上看起来大很多，可供两人游进去，当所有人鱼都进入内部，缝隙便重新合拢了。
克拉伦斯摇了摇头：“这里是通往避难所的地方，宫殿被乌苏拉占领了，我们暂时不能过去。”
“那可真遗憾。”莫海诺道。
人鱼们点亮了手中的白色圆球, 狭窄的通道顿时亮了起来。
莫海诺道：“他们手里的是什么，真好看。”
“夜珠，能够在黑暗的地方发亮。”克拉伦斯道，“你喜欢的话, 他们手里的那些都是你的。”
“不用，就是好奇。”莫海诺发现自己必须谨言慎行, 她觉得就算她看上了这些人的头发，克拉伦斯都会第一时间命令他们剃掉然后送给她。
穿过通道以后，视野变得无比宽阔, 眼前是一片海草和山石汇集的空地，没有高大的建筑也没有多余的色彩，周围都是蓝色的海洋，水中弥漫着莫海诺无法形容的香气。她发现即使没有光源，凡是室外的海域在她眼里都会格外清楚，这跟她站在白天的陆地上没有区别，这大概也是身为人鱼的好处吧。
一条黄蓝条纹的比目鱼窜了出来：“噢，海诺，海诺，你总算来啦！”
莫海诺吓了一跳。
“小比目鱼，不得无礼，你必须叫她海诺公主。”克拉伦斯抓住小比目鱼的尾巴将它揪到自己身边。
“鱼会讲话？”莫海诺看着小比目鱼说。
“它叫小比目鱼，是爱丽儿公主的宠物。”克拉伦斯放开了小比目鱼。
“海诺，你现在能听懂我说话啦？”小比目鱼围着莫海诺游了一圈，根本不管什么礼仪。
“你有点眼熟？”
小比目鱼欢快地说：“是呀是呀，你把我装在盆子里，还说等我胖了就把我烤了吃呢。”
莫海诺用手指点了一下小比目鱼的肚皮：“不是玩具，真的在讲话。”
克拉伦斯道：“不是说有的鱼类都能表达连贯的词句，它们也并非人语，只是你能听懂它在讲什么，小比目鱼是爱丽儿公主从小时候养大的，它现在已经120岁了，不过心智还停留在幼年。”
“你也一样。”莫海诺对克拉伦斯说。
“我本来就刚成年，但比目鱼的寿命最多只有能到70岁。”克拉伦斯对不停地用脑袋拱着莫海诺胳膊的小比目鱼说，“你可以过来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小比目鱼。”
小比目鱼乖乖地摆动小尾巴停在克拉伦斯肩膀上，就像人类喂的鸟一样。
莫海诺道：“什么正事？”
“所有人都在等你。”克拉伦斯道，
他话音甫落，茂密的海草微微晃动，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很快，藏匿于草石之间的人鱼陆陆续续游出来，他们之中有老人也有孩子，可是他们的身上还有脸上全部皱巴巴的，尾巴也没用任何色彩，他们带着不敢置信的神态向莫海诺这边缓慢靠近。
“12年了。”克拉伦斯说，“你终于回到了我们的身边。”
越来越多的，相貌丑陋的人鱼游了出来，他们安静而有次序的自动排列成三五圈，莫海诺能从这群陌生人的脸上看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喜悦。
“怎么回事，他们跟我们不是一个品种？”莫海诺道。
“诅咒让他们面目全非。”克拉伦斯无奈地说，“我们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克拉伦斯游到莫海诺的面前，约翰与人鱼兵也紧随其后，他弯曲鱼尾，所有人也跟着降低了身躯。
莫海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们不用这样，我其实……”她其实并不打算加入海底大家庭，但克拉伦斯阻止了莫海诺可能导致每一个人都会陷入悲伤的话。
“请你带领我们重回深海宫殿，海诺殿下。”克拉伦斯伸出右手，“希望你能怜悯这些无家可归的子民。”他保持着屈膝（如果鱼尾的半截部分可以叫膝盖的话）的姿势，抬高的胳膊执意等待莫海诺把她的手放上去。
莫海诺似乎可以猜到这意味着什么，尽管她完全不了解他们的礼仪和这么做的含义。
人鱼们向她跪拜，即使她才刚刚出现在这里，莫海诺似乎有点明白父亲说的那些，不愿意她担起的责任到底是什么意思，可能就是眼前这件事。实际上，莫海诺更希望父亲能早一点告诉她这些，那么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请给我你的右手，海诺殿下。”克拉伦斯看出了莫海诺的犹豫不决，他小声地说，“至少给他们一点希望，请求你。”
莫海诺没有把右手放上去，她对于这种看起来像是达成协议或者签订奇怪契约的仪式相当谨慎，但她还是用右手握住了克拉伦斯的手腕，让身后的人以为她接受了仪式的全部。
“游了这么久，我们是不是应该吃点东西？”莫海诺道，他对克拉伦斯眨了眨眼，“在你没把事情讲明白前，休想我配合。”
深海宫殿并不是单指一座皇宫，而是超过上万公顷的大片海域，最中心的华丽宫殿就是王族居住的地方，当然也是莫海诺出生的地方。周边的建筑就是平民，或者地位没那么高的官员的住所，曾经，那里是海底最繁华的世界。
乌苏拉12年前靠黑魔法的登上了王位，她抓了许多贵族和平民的子女或是伴侣作为人质养在她亲手打造的地牢内，乌苏拉利用他们的血脉和情感，趋势曾听命于国王的人鱼为她卖命。
黑魔法带来的不仅仅是整个深海宫殿的腐朽，诅咒随着时间蔓延到了平民身上，只有少部分贵族才能勉强抵挡，但再过几十年，就连克拉伦斯也会变得老态龙钟。逃出来的人鱼躲在远离宫殿的另一片荒芜的海域，他们每次出去觅食，都必须游到乌苏拉控制的范围，躲开她的守卫才能找到食物，12年间，很多成年人鱼死在找寻食物的路上。
人鱼的数量也随着衰老的影响逐渐减少。
克拉伦斯和约翰是为数不多的，在乌苏拉身边待过，并且最终逃出来的人鱼，他们当初假意归顺，为的是救下同胞，然后推翻她的政权。但是他们每次的行动都惨遭失败，几年过去，他们才知道，乌苏拉可以通过一个水晶球窥探她内心所想。
无论克拉伦斯的营救计划多缜密，最后都会被发现，直到两年前，克拉伦斯违背乌苏拉的意愿与莫海诺接触，他差点被处以极刑，好在他早就有所准备，顺利潜逃了，他和约翰已经列入了乌苏拉的通缉名单。
“12年前，就是你说的，我18岁本该继承王位的时间。”莫海诺很快想到这些细节，虽然克拉伦斯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但他们有此遭遇，确实跟她有关，或者说，跟她的父亲有关。
“的确是这样。”克拉伦斯说，“但我已经有了计划，只要你愿意，我们就能成功破除咒语。”
莫昆似乎不愿意让女儿回到这里来，但莫海诺却为自己的无知造成的后果感到内疚：“怎么做？”
克拉伦斯道：“乌苏拉杀不死，恶魔保护着她，也可以说，因为被恶魔附在身上，恶魔其实是在保护自己。乌苏拉所有的黑暗力量都来自水晶球，那也是她的弱点，只要能把水晶球打碎，我们就能得到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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