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谁托你说那些话的?”她皱着眉,语气不爽,“那些话,明明是我要说的!可恶的迹部,居然抢我台词!”
她嘴上抱怨着,心底却悄悄感激迹部。那些话,确实说到了她的心坎里,也说到了音驹的症结上。
黑尾铁纱其实一直很感谢迹部的出言,这也正是她筹措这场练习赛的真正用意。
比赛开始前,她曾找过猫又教练,语气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教练,我们音驹不能只做接球好的队伍,我们的上限,不能停留于此!”
每个教练都有自己执着的方面,执教也各有偏重,最典型的就是白鸟泽的鹫匠教练,从选人到战术,都有着自己不容置喙的坚持。
猫又教练望着眼前的黑尾铁纱,眼神复杂地问她:“你确定了?要对音驹掀起一场变革吗?”他轻轻叹息,没有直接反对,只是郑重地强调,“会很辛苦,也会有风险。跳出自己最拿手的领域,最后可能会邯郸学步,丢了自己原有的优势,得不偿失。”
“那也要变!”黑尾铁纱头一次态度如此强硬,素来吊儿郎当的她,罕见地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面色无比正经,“之后我们遇到的强敌会越来越多,东京内部,冰帝、枭谷是两座大山;出了东京,关东有立海大;放眼全国,还有新山女子。”
她一一细数着,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坚定,“夺冠的路上,有这么多拦路石,而音驹如果还是原来的样子,是不可能打败她们的。”
“要实现莉莉给我们定下的全国冠军的目标,我们必须不顾一切,积累夺冠的资本。”她眼神黯淡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排球每得一分,要么是发球直接得分,要么是进攻得分,要么是迫使对方失误。即使我们防守再好、起球再漂亮,如果最后一下攻不下分,对方也能通过持续的高质量进攻,慢慢磨死我们……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猫又教练彻底被震动了,他怔怔地望着黑尾铁纱,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原先没有对冠军这么执着的。”
他盯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第一次觉得她如此陌生,“你和你哥都一样,玩世不恭,小时候性格认生,只是靠着打排球消磨时间,才慢慢爱上这项运动。”
“比起成绩,你们更重视和同伴在一起,快乐打球的经历。”
猫又教练的目光紧紧锁住她,语气急切地追问,“一个川合莉莉香,对你的影响就这么大吗?大到你不惜强迫自己去冒风险、去改变,也要让她的话变成现实?”
黑尾铁纱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不是因为她,但她就像一颗催化剂,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
她想起那个不断进步、不断刷新她们想象的少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就像一场风暴,打破了我们习以为常的日子。”
走出舒适圈的人,不早就有了吗?
那个明明可以选择捷径,却偏偏迎头挑战的人,一直都在这里啊。
那她为什么还要困住自己?为什么不敢对自己能做到的极限,再大胆一些?
所谓的全国冠军,绝对不是糊弄后辈的大饼。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是川合莉莉香跟不上音驹,而是她们所有人,都配不上这个目光始终盯着高处的少女。
而这,是她绝不能接受的。
接受自己与那个少女相行渐远,接受她们不再是同路人。
作者有话说:
从这里女排和男排开始走向不同的路了,男排会输给乌野,可是我们女排是要夺冠的!!!夺冠是认真的!
第58章 第 58 章 音驹vs冰
第二局结束, 我们险胜,可音驹氛围并未好转,明眼人心里透亮。赢了不是我们在比赛中开了灵窍, 某方面突破, 也不是超常发挥, 纯粹对手自乱阵脚。
靠着对手的动摇拿下一局,比干脆输掉还要让人难堪。
没有人自信, 第三局还能赢。
我走回队友身边时, “学姐们。”我开口,“拜托了,我真的不想输。”
麻美学姐抬起头, 嘴唇动了动, 眼神无力又羞惭, 最终只是轻轻垂下去,小声喃喃:“可我们尽力了。”
原田日葵用手掌跟处扶了扶往下滑的眼镜,语气满是无可奈何, 像在哄不懂事的小孩:“大小姐, 有些事不是想不想, 得看做不做的到。”
“也不能客观情况不看, 张嘴开始许愿吧。”她一直都嘴毒, 此刻被比赛的不顺磨得耐心尽失,语气更冲,“你不想输, 冰帝就愿意输了?”
原田日葵扯了扯嘴角,只觉小女孩痴人说梦,尽想美事,“我们是什么水平, 能稳住十六强就已经不错了,冰帝是什么水平,四强诶。”
话一出口,见我脸色发白、抿紧嘴唇不再说话,她又暗暗骂自己没分寸,竟跟学妹较上劲,语气稍稍软化:“莉莉,我们能打到这份上,已经全靠你了。今天就算输了,你也半点问题没有,都是我们这些学姐没用,你别往心里去。”
“我现在就放话,你就是这场比赛的MVP,赛后总结反省,绝轮不到你。”
“那我要对此说声谢谢吗?”我讥诮道。
“啊?”
“如果学姐们是真的拼到了极致,我半句怨言都没有。”我往前半步,咄咄逼人,“可是学姐的态度难道不是输了活该的意思吗?因为冰帝是四强,我们只是十六强,所以现在这种程度就很满足了?”
“我不是——”原田日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尖扯得发丝凌乱,第一次觉得后辈太聪明、反应太快,竟让她无从反驳。论嘴功,同级的佐川麻美和泷枝子从来不是她的对手,今天却被一个学妹噎得哑口无言。
我专注盯着她们所有人,“如果从一开始连赢得这件事想到不敢想,才是真的输了吧。”我咬住嘴唇,“我觉得,学姐们还可以做得更好。”
“哈?站着说话不腰疼吗——”
“别吵了!”
一向懒洋洋、说话有气无力的城山枫突然发了脾气,可这一声吼之后,她仿佛瞬间抽走了浑身力气,背部重重抵在墙上,顺着墙面缓缓滑落,最终蹲在地上,双手抱膝,肩膀微微垮着。
“我知道你的意思。”她垂着头,声音沙哑。
“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一直是你的风格。”
城山枫眼底带着几分自嘲,“在你眼里,大概很不理解,我们明明知道问题在哪,却不肯动手改变。比如,我的扣球力气轻,容易被防住,就该拼尽全力,不该再省劲;麻美你被人看穿球路,扣杀前就该多琢磨变通,而不是一条路走到黑。”
“明知道是旧错,却一次次重犯,你肯定不懂为什么我们要这样。”她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无奈的无赖,“可小学妹,人要做出改变,真的很难。老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就是音驹啊。”
“我们没有得分手,攻击性薄弱,这早就成了我们的风格和标签,改不了了。”
“对不起。”
佐川麻美苦闷道歉,刚刚城山枫的话很直接,也正戳中她的隐痛,她知道自己的问题,但她无法去附和川合莉莉香,就是因为城山枫也一口道出了她的心理。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问题,以前猫又教练、黑尾铁纱都提醒过她,只要比赛时多动脑、带着思考打球,一定会更出色。
可她的脑子像生了锈,本能抵触多想半分,所以她的球,永远是认准大斜线或直线,哪怕对面拦网早已布好阵势,也依旧照扣不误。
“并不是完全做不到的事情吧。”
我突然说,“我小时候,考试总是粗心,犯的一些错误让老师哭笑不得问我‘这心有多粗啊,下水道那么粗吗?’”
她们静静听我说,没有一个人插嘴,也没有人问我为什么开始讲无关的话。
我于是继续说:“每次考完试,把因为粗心不该扣去的分加上就会开始懊恼——‘啊,这个地方要是……那个地方如果……’,可现实是,因为不断地重蹈覆辙,实际拿到的分数就是不尽人意。”
说起这段往事,就会联带着被迫想起小时候的我。
我莞尔,小时候我也让人头疼。
“后来有个老师就逼我,每次读题,用手指着字读出声,把题干的条件、陷阱都圈出来,每做完誊写答案还要再回头看。”
“我觉得好麻烦,可是真被逼着这样做,粗心的毛病真的改掉了。”
“再试一次吧。”
“再多相信自己不止如此吧。”
我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们。
泷枝子蹲在地上,咬着下唇,手指死死攥着护膝边缘。
之前中森菜菜子和莉莉的互动她留心看在眼里,心中酸涩难当。
真可笑,连对手都为她们的自由人抱屈。
如果古贺千华在今天的比赛现场,她一定会更加热烈地邀请莉莉加入白鸟泽,白鸟泽因为鹫匠教练的理念,攻击力上是无懈可击的,如若将防守这块薄弱点补齐,或许真能和县内、也是全国最强的新山女子掰掰手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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