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小林铃那接受了,认命了,她选择闭上眼睛,惶惶等待被砸中的疼痛降临。
她闭上了眼睛,因此切断了视线对外界信息的接收。
她的心高高悬起,直到那一刻疼痛切实落地才会跟着放下,但她等啊等,却迟迟没等到。
小林铃那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一只眼,紧接着是另一只眼。
球被人从半路截住了。
她怔怔看着——球被身旁的同伴死死抱在了怀里。
全场安静了。
几秒后城山枫打破僵局,一个人自顾自啪啪鼓掌,悠悠地说道:“请注意,这就是我们女排的两位新人,看看这才是接球!”
“灰羽,你看看人家!”
到现在为止,所有人这才一齐卸下提起的心,快活的气息又重新回到了场内。
“你没事吧。”我大喘气,为方才惊险一幕心有余悸,胸口一上一下起伏,“真是的,等会一定要好好说说他们,多危险啊,禁止在人没散开的地方玩球!”
“对不起啊,小林、莉莉。”黑尾铁朗扯着始作俑者来找我们道歉,他一巴掌扇在灰羽列夫脑袋后,我甚至能听到灰羽头“嗡”的响动。
我气急败坏:“你不知道自己多大力气吗?我平时接你的球,要卸掉力气都费好多功夫。”
刚刚差点造成血案了,“你搞暗杀去吧,我觉得你有前途的很!”
这到底是在打排球,还是要杀人?
我这样怀疑到,但我并不知道这不是我能想到最夸张的,我后面又遇到一伙打网球的,那才是要杀人,别说杀人,杀狗熊都可以。
灰羽哭唧唧:“我知道错啦,别骂我了。”
“你平时骂我,现在还骂我!”
铃那打了圆场:“算了,我知道灰羽你不是有意的。”她温柔一笑。
我狐疑瞥了她一眼,似乎错觉,她似乎咬着牙说的这句,但应该是错觉,我看着她安慰自责、反复道歉的灰羽,甚至还妥帖鼓励他以后再进步提高球技,可谓情绪价值给足了。
我摇摇头,真是多心了。
他两走后,小林铃那注意到川合莉莉香怀里还抱着那惹事的排球,急急忙忙把球夺下,果决地像是扔掉晦气,嫌弃地把球扔得远远的。
处理完毕后,对着目瞪口呆看着她的我,从口袋拿出纸巾替我擦手,笑盈盈说:“脏死了还抱着。”
确实球挺脏的,毕竟是在地上摔来摔去的,我对她难得不温柔的举动恍然大悟。
“说起来灰羽同学在地上滚来滚去,也弄得脏兮兮的呢。”她面带担忧地说道,我顺着她的视线方向看去,怕再次碰到人,他们去了远一点的地方。由于灰羽接球很烂——这点我在陪练时充分认识到,他此刻也正一边跑,一边身体往前够球。
个子高的人重心越往上不稳,他扑倒在地上。
“哎呀,真可怜。”铃那捂着嘴。
应该是同情他,我想,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学姐对我们女孩子还是很照顾的。
“莉莉,今天就不要再碰灰羽了。”
“啊?”
铃那叮嘱:“我都给你把手擦干净了。”
“哦……”
是同情吧……
为了不挡住门,我们穿过人群往欢迎会布置的桌椅处行进。
我感觉到很多视线落在我身上,有友善的,有打量的,还有一道特别灼热的。
山本猛虎正盯着我。和我对上目光后,他整个人一僵,然后迅速把头扭向另一边。我移开视线后,又感觉还是有人在盯着我,我重新去找视线来源。
山本猛虎又猛地扭头,动作幅度大到他的头在空中留下残影。
我:“……”
当我瞎子吗?
山本学长真的好奇怪,上次也是。
我悄悄对铃那说:“山本学长真的很古怪啊,就我不是跟你说周六遇到了吗?”
我忧心忡忡。
“他经常这样偷偷瞄我,然后不说话,我问他有什么事他就跑开,跑到角落躲起来。”我说,“这是不是中邪的表现啊。”
小林铃那:“……呵呵,是的吧。”
这时的山本猛虎……
在川合莉莉香第二次看过来时,他迅速把自己缩在角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作者有话说:
小林铃那眼中之前的男排:一定是很优秀的群体吧(紧张)之后的男排,尤其发现了一些人的感情后:呵,脏东西出现了
第20章 第 20 章 今年不如一起,拿个冠军……
上周六晚上,山本猛虎端着饭碗,妈妈担心地频频看他,但他目光涣散一无所察,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挑起的饭粒根本没有塞到嘴巴里。
妈妈给一旁装作镇定模样的爸爸飞了个眼刀,接到暗示后,山本爸爸开口了。
“猛虎啊,吃饭的时候好好吃,不要想东想西!”
山本回过神,赶忙扒拉几口,“哦哦,好。”
山本妈妈翻了个白眼,她可不是让孩子他爸责备孩子,这孩子根本藏不住事情,今天出去后回到家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她笑眯眯地试探:“猛虎啊,今天出去玩得开心吗?”
哪想到,山本一听反而从嘴里呛出几粒饭,不住咳嗽,仿佛把肺都咳出的架势,让山本妈妈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刚刚说出了什么世界末日的话,让他成这样。
山本猛虎喝着妈妈递过来的水,一边锤击胸口。
他大声说:“没有啊,今天什么都没有。”
见此反应,山本父母和女儿山本茜对视一眼,三人的呼吸中交换着想法:
——【这不明摆有事吗?】
……
欢迎会开始,“好了好了,都安静一下吧。”黑尾铁纱站到拼围成四方形的桌子中间,拍了拍手,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她身上,笑闹声消停直至完全匿迹,咔嚓吃零食的声音也停了。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当中。
“今年咱们还是老规矩,男排女排一起办。”她含笑侧头看了一眼旁边,故意不点名道姓,“那边那个谁——”
“你不过来说两句?”
黑尾铁朗懒洋洋站直身体:“咳咳,这种好传统还是要传承的,咱们虽说两个社团,但不分家的,像这种增进感情的活动,以后也会多多开展。”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这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底下立刻有人笑出了声。
黑尾铁纱白了她哥一眼,心里暗道没个正形,又把话接过来。
“每年我们送走了老人,第二年迎来新人。”
我们五个新人——灰羽、犬冈、芝山,还有铃那和我面色正常。其他前辈听到这话表情蓦得失落,她们已经至少经历过一轮离别。而几个高三的更是被这句话勾起几缕感伤。
黑尾铁纱豁然一笑,却不给时间沉淀情绪,斩钉截铁道:“这没什么难过的,社团的常态如此。相反,我很高兴,今年我们等来了五个新人。”
“这个数字放在以往不是最多的,但也不是最少的。现在不是音驹最困难的时候。”她顿了顿,目光从我们脸上扫过,“作为部长,我非常欣喜。旧的有一天会离去,但新的会顶上来。你们这些新人,年轻,有活力,更新着我们音驹排球的力量。源源不断,只要你们在,音驹就不会断。”
她拎起衣领,音驹代表色的粉红运动服。
“有一件事是不会变的。”她说,“只要穿过这身队服,就永远是音驹排球部的一员。”
“对,我们永远是一家人。”黑尾铁朗接话,咧嘴露出大白牙,“所以,但凡生活中需要我们这些老东西帮忙的,尽管开口,别客气。”
他嘴角一挑,开始发挥。
“你们都学学我,我就从来不给学长客气。”他咏叹调一般地往下说,“咱学长以前每逢考试前,都殚精竭力帮我复习、整理知识点,比对他自己还热心。这就是我们大音驹的伙伴情,伙伴爱啊——”
他念诗一样的口吻,引得下面一阵骚动。
夜久黑着脸。他旁边是我,我旁边是灰羽。由于黑尾铁朗那番“男女搭配”的论调,男女排安排交错坐。
我手掩在嘴边,凑近夜久小声问:“真的吗?以前男排的学长这么无私?”
夜久咬牙切齿:“……那是因为音驹校规规定,不及格就要停止参加社团活动,直至补考合格为止。”
他压低声音:“黑尾那小子一年级的时候太混账了,如果不管,真的可以门门挂。”
我沉默了。
“……失敬了。”
知道了学长不能透露的真相后,我再看慷慨陈词的黑尾铁朗眼神复杂许多。
而他当然不知,继续发言:“伙伴情也是传承的,各位学弟学妹们不要担心,有学习上的困扰欢迎随时随地来找学长商量,学习是学生的本职,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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