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驹规矩没那么严苛,比赛完不像一些学校还要把人集合起来用大巴车拖回学校统一解散,大家住的有远有近,猫又教练发话就地解散,只要求到家了在群里报个平安即可。
我这一场也累得够呛,队友们收拾好装备,回头问我走不走,我挥挥手让她们先走。
等人都散了,我索性不着急了,慢吞吞地弯腰收拾自己的东西,脱下护腕、护膝,一件件放进袋子里。
观众又都在陆续离场中,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很好听的男声,语气礼貌:“是川合同学吗?”
我闻声回头,还以为是什么熟人来了,却看见一个相貌出色的男生含笑站在几步开外。
他皮肤白得很,一头蓝紫色微卷头发,一双紫眼眸色通透,气质温温柔柔的,配色有股梦幻感,有种搞艺术的既视感。
我乍一见他时这么以为,心道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艺术领域半个人都不认识。
但仔细端详,又发现这男生披着的外套款式是学校社团运动制服样式又不确定了,这个世界在体育生方面和我原来的世界大不一样。
我以为的体育生,糙汉;这个世界搞体育活动的,反倒不乏文质彬彬的,比如赤苇学长,又比如乌野的菅原学长。
我语气不确认,“是,我就是川合莉莉香,不过同学,我应该好像不认识你?”
幸村不意外少女的防备和警惕,他也有妹妹,所以率先自我介绍:“我是立海大高中三年级的幸村精市,刚刚看了你的比赛,恭喜你们获胜了。”
“立海大?”我重复了一遍。
幸村敏锐地察觉到异样,问道:“我的学校怎么了吗?”
这可真是一个在最近出现频率很高的校名啊,一提到这个名字,某个小辫子狐狸眼狡猾男仿佛就在我眼前打转了。
仁王雅治严格说来只和我打了两次照面,每次都给我留下雷霆印象。
欺骗我感情的女装大佬,就这一个。
不过这和眼前的幸村无关,总不会这么巧,随便两个立海大的人都认识吧,世界不会这么小的。
我:“……没什么,幸村学长,谢谢你的祝贺。”
“立海大排球部今天应该也在比赛吧?你怎么不看自己学校的场次,特地来这边看我们?”
“受人所托,过来帮着掌掌眼。”
我眨了眨眼,“受人所托?”
“嗯。”他紫眸微弯,缓缓说道,“是我们学校女排的教练拜托我的。”
我当场愣了一下。
立海大女排啊……冰帝的大石秀美确实提到,我们这一组比到后面会遇到神奈川分区的冠军立海大,却没想这么快就遇到她们的人了。
立海大女排就是我们这个分组的种子队,所以第一轮没见到她们,在我们这组轮空了。她们常年稳居全国前列,是老牌强队。
想到这里,我盯着幸村的眼神变得严肃,这样的强队,这么快就专门找人来提前侦查对手了,也太未雨绸缪了。
多么可怕的谨慎和小心啊。
我心里顿时升起对这支素未蒙面队伍的警惕和戒备。
我稍微定了定神,心里也生出一点试探的心思,笑着问:“所以你是提前来摸底,为第四轮的比赛做准备?那万一我们下一轮第三轮输了,你们不就白忙活一场了?”
幸村反问我:“你们会输吗?”
我几乎是下意识挺直脊背,“当然不会。”
他傲慢一笑,这份自信不是对我,而是对自己的预判,他摊手:“不巧,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第四轮,你们一定会对上我们立海大的女排。”
我:“……”好狂的男生啊。
和他对话,压力很大,他态度很好,人也长得温润如玉翩翩君子,却又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气,一眼就非等闲之辈。
“能被女排教练专门请来当参谋,”我笃定说,“你肯定也不是普通人吧。”
幸村低低笑了一声,“该怎么说呢,我不打排球,但被你说中了,也有几分本事,眼力算不错。”他故作谦虚,“我是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
网球部?
我开口:“那你认识一个叫仁王——”
话还没说完,一道夸张又幽怨的声线突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哎呀呀,果然是这样。”
我和幸村一同循着声音侧头,仁王雅治幽怨地盯着我们。
这个戏精,做作地不知从那里掏出个小手绢,在嘴里愤恨咬着,一只手捂着胸口,声情并茂道:“明明是我先来的,怎么会这样呢,本来是双份的快乐……”
我羞耻地跳起来掐住他的脖子:“不要说白色相簿的台词啊!”
本来我和幸村清清白白,他一念白学台词,像是我们背着他私会,气氛陡然古怪了。
幸村也觉得丢脸地扶额,他满脸无奈,看向我:“你刚刚是不是想问我认不认识仁王?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个总爱添麻烦的家伙的队长,让你见笑了。”
我发自内心感慨:“您也是辛苦了。”
幸村噗嗤一笑,眸子里的欣赏变成更浓的笑意。
哦哟,有意思哦。
这个认知让幸村心里浮起一点微妙的愉悦。
幸村手掩着唇好心情道:“也还好吧,雅治是顽皮了些、麻烦了些、任性了些……”他说一句,仁王雅治的眼睛就瞪大一分,脸上写着“队长你怎么这样败坏我名声?”
幸村没忍住弯了弯眼睛,尤其是看到少女一本正经对他的每一句话都点头。
不过仁王和川合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幸村摸着下巴好奇,他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自己的队员。他是被邀请来的,仁王——嘿,幸村定睛一看,这家伙还浅浅捯饬了自己一番。
狐狸变成了骚哄的公狐狸。
幸村一把扯住仁王,“我很期待下周你们和我们立海大的比赛,到时候我会来看的,希望到时候贵校能拿出最好的状态。”
瞧瞧这话说得,如果这是激将法,不得不说他成功了。
我咬牙切齿道:“那还请你一定要过来亲眼看看了。”
*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幸村刺激了,第二天的第三轮比赛,我对着对手浑身充满力量,状态比昨天还好,在我的影响下,音驹女排配合流畅,又是2-0拿下胜利。
也是在这天,全国大赛各个赛区的赛果陆续公布,三轮后淘汰了四十八支队伍,剩下的就是今年的八强。
所以这场比赛后,高年级的学姐们没退场就忍不住抱在一起大哭。
从往年的失意到今年,“我们终于也能在明年称得上种子队了,明年不用打第一轮了!”城山枫红着眼圈说,听得出她这个懒蛋对部分队伍可以少打一场比赛耿耿于怀。
黑尾铁纱也感慨万分,“那明年也得先在预选赛出线再说啊。”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队里年轻的后辈。
她们各个都眼神明亮,意气风发,是音驹生机勃勃的希望。
是音驹的未来。
她突然觉得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明年这个时候,她这个毕业老学姐应该能有机会来这里声援自己的母队吧,黑尾铁纱想,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也是在这一天,我们得知了意外又不意外的消息。
——冰帝女排在第三轮输给了宫城区出线的新山女子,止步于十六强。
说是意外,是我意外,因为我对冰帝的实力心知肚明,亲自领教,双强攻的配置非常独特也很犀利。
说不意外,是其他知道新山女子这个学校的人,她们对此都不惊讶。
“遇到去年的冠军,也不走运吧。”泷枝子唏嘘冰帝总是差几分命运的偏袒,排球是,网球也是,总是会提前成为冠军队伍的磨刀石。
黑尾铁纱比赛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找了冰帝,她离开前停下脚步,望着我说:“莉莉和我一起吧,中森和大石看到你会高兴一点。”
我答应了。
然后我的衣服遭了殃,中森菜菜子和大石秀美,冰帝的两个核心攻手一左一右把我的肩膀哭湿了。
大石秀美抽抽噎噎,“我还以为我们能和你们再打一场的呢,我还想让你亲眼看看我的进步。”
我哄着她:“好好好,还有春高呢,春高我们一定能打上。”
她不太情愿却也没办法地点头,不忘叮嘱我:“你们一定要出线打到新山女子,替我们报仇!”
我打趣她:“报仇不都得自己来吗?”
“哎呀,分什么你的我的。”大石秀美道,“都是东京的学校,你们也是替我们东京争气嘛。”
黑尾铁纱进屋内和冰帝的队长宫泽静子单独密谈了些什么,很有可能是想了解关于新山女子的信息,听到大石秀美的话嘴角歪了歪,而后想到宫泽的描述又变为一脸凝重。
显然得到的信息让她觉得很不乐观。
“回去再说吧。”她长叹一声,“新山女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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