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成功打入了那次演武的决赛,可惜略逊一筹,最后输给了华。
我们最后是在曜青的港口道别,身在不同仙舟的云骑中任职,难得的比试过后,自然要回到自己的岗位,这才是理所应当的发展。
如果不是后来那次仙舟联盟共同参与的讨伐丰饶战争,我与镜流的羁绊可能并不会如同现在这般深。
*
“您又在出神了。”
耳边突然响起景元的声音,一瞬间将我从名为回忆的旋涡中拖出来。
轻轻摇头将那些非要钻进脑袋里面的回忆甩开,我还稍微沉思了一会儿才回答他:“可能年纪大了,就忍不住回想过去?”
景元似乎是被我的话堵住,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四百岁在仙舟怎么都跟年龄大沾不上边。”
而且总爱回忆过去对长生种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在长久时间的冲刷下,能够回想起来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少,只留下那些极端的情绪,然后引着人堕入魔阴身。
至于魔阴身,那是一种缠绕在长生种族群身上的怪病。
化外过客寿命不过百年,狐人寿终二三百年,持明族轮回往复,于是在仙舟上,只剩下仙舟本地人因为长久的寿命会受魔阴身困扰。
因为太过久远的生命会让长生种累积太多记忆,当这些记忆超过阈值,又或者是在大喜大悲时候,仙舟人极易堕入魔阴身。
堕入魔阴者,六尘颠倒,人伦尽散。
在病发时,医士会尽量帮忙压制这种怪病,但若是陷入不可逆的魔阴身,便会由十王司派出判官将人带走。
所以仙舟人只是理论上可以长生,事实上绝大多数人的寿命都止于八百岁。
现在想想,从我握剑起加入云骑至今也有三百年,怎么就不算是个老人呢?
可惜景元并不会轻易被我的话题带偏,他再次问出了方才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所以您打算什么时候回罗浮看看?”
于是我也没有再回避:“可能要再等个两三百年吧。”
等到什么时候丹枫化卵重生,我说不定会抽空再去罗浮看看。
比起连分手时候都无甚波澜的镜流,我与罗浮那位龙尊之间才真是一笔烂账。只是稍微提及便让人觉得糟心,所以还是不想了。
寻便目之所及处都没有找到可以丢垃圾的地方,我只能将手里染脏的帕子收起来:“之后我送你一箱新的。”
没有比我腰高太多的少年重新站到与我并肩而行的位置,似乎是因为得到了确切答案,景元没有继续追问刚才的问题。
不过他向来聪明,拿到这么一句话,估计过几日便能搞清楚我不想去罗浮的缘由。
好在这些都不是我该关心的事,征战结束,聚起的战舰应该很快便会分头行动,过了这次,我与景元短时间内想必是不会再有见面机会了。
光明天的星槎港口还是老样子,月长石早就已经将光亮过滤成舒适的蜜色,为走下星槎的人带来一阵凉意。
这里是其他人踏入朱明时首先要落脚的地方,工造司的匠人们为了展示手艺,也为了打消那些外来人在来到这里之前进行的,一些完全不符合的朱明的想象,费尽心思将这里打造成初识便觉震动的模样。
将军府已经提前收到战报,等待的策士见我们下来很快迎上:“诸位,辛苦了。”
还算沉稳的女性笑着,然后将我抱了个满怀:“大获全胜,恭喜。”
我从小在朱明长大,免不得有些关系不错的朋友,眼前就是其中一位。她叫霜华,如今正在朱明的将军府工作。
没等我拒绝,霜华就已经将我推开,然后右手落在我肩上:“将军召见,走吧。”
等一系列流程走完恢复一身清闲,已经是将近半月之后。
好不容易抽出空闲,我几乎是立刻就动身赶往工造司。
虽然也精通宝剑要如何养护,但是在这方面,果然还是这些匠人更专业,在结束外战后来一趟工造司,这几乎已经成为我常年养出的习惯。
或许是因为常来,这里大多数人都眼熟我,都不用我问一句怀炎师父在吗在哪儿就已经有人为我指路。
“怀炎师父就在铸炼宫。”
我朝帮忙指路的人道谢,然后直接朝着已经确定的目的地过去。
焰轮铸炼宫乃是朱明工造司的根基,我算是这里的常客,甚至都已经掌握打开这座大殿的机巧。
只需要随手捞张纸,然后……
在我动手之前,大殿的门便已经从内部轰然打开,翻滚的热浪中走出一个孩子,在他身后,仿佛太阳般的东西正不停律动着。
他为我带来一个不算好的消息:“怀炎师傅正铸炼兵器,不待客。”
男孩儿话音里面的紧张显而易见,就跟站在他面前的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而且怀炎带着他到铸炼宫来本身就是一件稀奇事,于是我便好奇多问了一嘴:“你是怀炎新收的弟子?”
只是他听了之后好像更紧张了。
好吧,我还是不要继续问了。
将腰间挂着的剑递给他,我真害怕把这孩子给吓出个三长两短来:“我又不吃人,你不用害怕。等到怀炎冶炼完兵器,麻烦你把我的剑器给他。”
右手往后落在脊骨上,我提醒面前的男孩儿:“劳烦你帮我拿个箱子过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