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他还喜欢穹顶得很。
从长远来看当然不会喜欢,不过要是能撑到广播电台那些丙烷全发出去呢?要是能撑到拆掉实验室,把仓库烧毁,夷为平地(这又是另一个能推到戴尔·芭芭拉那群共犯身上的罪行)呢?
要是能撑到芭芭拉被警方处死呢?要是能撑到他把这场危机中所需负担的责任,尽可能分散到别人身上,最后得到荣耀的人只剩他自己呢?
在这些事完成以前,穹顶都是个好东西。
老詹决定,在穹顶消失前,他都要为了这件事跪下来祈祷。
7
珊米蹒跚着沿着医院走廊前进,一面看着房门上的名牌,确认那些没挂名牌的病房里是否真的没人。她走到最后一间病房,看见门上那张用图钉钉着的慰问卡,不禁开始担心起那个婊子会不会根本就不在这里。慰问卡上画了一条卡通狗,那条狗说:“我听说你不太舒服。”
珊米自牛仔裤裤腰拔出杰克·伊凡斯的枪(现在裤头松了点,她总算成功减掉了一些体重,迟到总比不到好),用这把自动手枪的枪管翻开卡片。卡片里,那条卡通狗在舔自己的睾丸,还说:“需要有人帮你舔舔吗?”旁边则有马文、小詹、卡特与弗兰克的签名,完全一如珊曼莎的预期,就是他们会写的那种品味高雅的问候语。
她用枪管推开门。乔琪亚并非单独一人,但这并未破坏珊米极度冷静的感觉,那感觉甚至都接近平和了。那个睡在角落里的男人,可能是无辜的——例如那婊子的父亲或叔叔——但那人偏偏是抓奶弗兰克。他是第一个强奸她的人,还叫她跪下来时要学着安静闭嘴。就算他在睡觉,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因为,像他这种家伙,醒来之后也只会开始又想打炮而已。
乔琪亚并未睡着,实在痛得厉害。那个长发男人来检查她的状况时,并没有给她任何药物。
她看见珊米,双眼随之瞪大。“赐你,”她说,“捆粗去。”
珊米笑了。“你听起来就像荷马·辛普森。”她说。
乔琪亚看见她手上的枪,双眼瞪得更大了。
她张开那张如今已几乎没了牙齿的嘴,开始尖叫起来。
珊米依旧挂着微笑,事实上,还笑得更开了。
这尖叫声在她听来,就像音乐一样,得以抚慰她的痛苦。
“上这个婊子,”她说,“不是吗,乔琪亚?你不就是这么说的吗?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臭鸡巴。”
弗兰克醒了过来,睁大迷惘的双眼,看着四周。
他的屁股原本已经滑到了椅子的边缘,因此当乔琪亚再次尖叫时,他整个人都跌坐在地。他身上佩了把枪——他们全部都有——此刻则准备把枪掏出,同时开口说:“把枪放下,珊米,快把枪放下,我们都是朋友,让我们像朋友一样谈谈。”
珊米说:“你最好把嘴闭上,等到你跪下来吸你朋友小詹那根老二时再开口。”接着,她扣下那把斯普林菲尔德手枪的扳机。自动手枪的枪声在这间小病房里显得震耳欲聋。第一枪飞过弗兰克头顶,打碎了窗户。乔琪亚又再度尖叫,试着想要下床,扯落了点滴线与监视器的电线。珊米推了她一把,让她摇晃着身体,弯曲地倒了回去。
弗兰克还是没能成功拔枪。在恐惧与混乱之中,他揪着的是枪套而非武器,除了扯动右边的腰带外,什么也没能掏出来。珊米朝他跨出两步,以双手持枪,就像她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样,再度开火。弗兰克的头部左侧爆了开来,一块头皮砸到墙上,就这么黏在那里。他用手拍了拍伤口,鲜血自他指间喷出。接着,他的手指消失不见,陷入了原本有头骨保护的脑浆之中。
“不要!”他哭着说,双目圆睁,还泛着泪水。“不要,不要!别伤害我!”然后又说,“妈!妈妈!”
“省点力吧,现在连你妈也救不了你。”珊米说,再度朝他开枪,这次击中了胸口。他弹到墙上,手从被轰碎的头部掉了下来,重重落在地板上头,使已然成形的血泊因此溅起血花。她朝他开了第三枪,位置正是那个他用来伤害她的部位,接着转向病床上的人。
乔琪亚缩成一团。或许是因为她把连接在身上的电线扯落之故,位于上方的监测器就像疯了一样,不停鸣响。她的头发垂落在眼睛前方,不断地尖叫又尖叫。
“你就是这么说的吧?”珊米问,“上这个婊子,对吧?”
“退不起!”
“什么?”
乔琪亚又再度尝试。“退不起!退不起,珊米!”接着是句荒唐不已的话:“我收奎来!”
“你收不回了。”珊米朝乔琪亚脸上开火,接着又朝颈部补上一枪。乔琪亚就像弗兰克一样往后弹去,躺着没了动静。
珊米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与喊叫声,其他病房也传出了被枪声惊醒的尖叫。她对于造成骚动感到相当抱歉,但有时就是别无选择,有些事就是只能这么处理。而当事情发展至此,反而让人平静以对。
她把枪抵在太阳穴上。
“我爱你,小华特。妈妈爱你。”
扣下扳机。
8
生锈克从西街绕过火灾现场,接着转回主街尾端与117号公路的交叉口。鲍伊葬仪社是暗的,只有正面窗口有一小盏电子蜡烛的灯光而已。他开车绕到后头,也就是妻子叮咛的那个小停车场,把车停在作为灵车使用的加长版灰色凯迪拉克旁边。附近某处,传来了发电机运作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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