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些潜伏的叛徒,免疫系统钝化、失效的机率很大,十分棘手。”
对应这种局面,詹森博士向阿达民说明,治疗坎瑟的研究,目前主要集中在“自体免疫疗法”,上,具体的讲,是在发现坎瑟迹象后,用人工方式提取坎瑟细胞、分析其表面识别特徵,然后尝试将这些资讯“导入”患者的免疫系统,利用自身免疫系统去打击坎瑟。
这种做法,当然有一些可取之处,缺陷则在于,只有当坎瑟发展到一定程度、在目标区域聚集起上亿失控细胞后,才有可能被医疗机构发现。
至于说,免疫系统在接到“警报”后,如何对付坎瑟细胞,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化学战。
复杂的阐述,让方然有一些头昏脑涨,他暂且撇开细节:
“筛选化合物,或者坎瑟细胞的识别,这一切人工智慧都可以胜任。
詹森博士,您和您的团队,任务是创造性的科学研究,而非监督AI的运行,对坎瑟产生的深层次原因——”
“深层次的原因,是没有的。”
原因,细胞DNA的突变,又哪里能区分“深层”与“表象”的原因呢,方然很清楚这一点,他只是抱有些渺茫的希望。
第五〇四章 生态
DNA的双螺旋构造,联繫两条螺旋线上大分子的,每节只有两、三个氢键,但在没有外界干扰的情况下,深藏于真核细胞之细胞核内的DNA仍十分稳定。
否则,任何盖亚生命也无法长时间的稳定存在。
然而另一方面,倘若DNA的稳定性超出限度,如黄金般难变,生命演化也会随之成为一种不可能。
正因DNA具有最低限度的稳定性,与这最低限度相对应的一定演化机率,生命,才能从原始的单细胞、甚至细胞之前的时代,一步步走到今天,直至出现人类,从这种角度,方然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是这双螺旋的受益者。
但是现在,身为一个不断老去,保守衰老煎熬的人类,他却又无可奈何。
要改变这一切,让DNA双螺旋的稳定性极度提升,只能改变其架构,而这是迄今为止的人类科技无论如何做不到的。
这便意味着,无论投入多少资源对抗坎瑟,都无法将这巨蟹的狰狞肢体,斩尽杀绝。
坎瑟,一切生命都无从逃避,生而为人,方然心如明镜,这只不过是自己终将沉浸其中的,人生宿命之一线。
既然如此,在这里质问詹森博士,和他的团队,又有什么意义呢。
沉默,眉头蹙起,男人的声线有些沙哑。
“的确如此。
那么,詹森博士,我们也许能达成一种这样的共识:
识别坎瑟迹象,分析坎瑟细胞的类型,然后采取一切措施将其剿灭,终究也不过是一些亡羊补牢的权宜之计。
如果您有兴趣,很快,我将着手部署一项新的研究计划,人类,是否可以找到这样的手段,通过改变自身的微观构造,一劳永逸的击败坎瑟,揪出DNA里潜藏着的魔鬼,将其完全而彻底的消灭掉。”
……
永生,不论怎样思考,都是一桩艰难之极,艰难到几乎注定无法达成的愿望。
如果不是完全无法达成的话。
坎瑟的威胁,对照自己的年龄,让四十三岁的男人心下不安。
不过死亡的使者,并非只有坎瑟这一头,心情平静后,方然的行动仍与之前一样,他所能做的无非是设立新的研究项目,探索改造生命基本架构、规避坎瑟的可能性。
改造,针对盖亚生命的基本架构,等于就是说,要抛弃四十亿年演化的一脉相承之DNA。
这种设想,难度显然极高,以生命科学的现有水平而言,是很不现实,身为管理员当然不能将希望寄託在这上面,预计的研究经费,资源,也只是勉强可以纠集几个擅长头脑风暴的研究者,做些铺垫性、探索性的试探。
在规划这一项目时,方然脑海中,“是否可以让‘强AI’去尝试”的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就被掐灭。
且不论“强人工智慧”是否有能力完成这一研究,目前,NEP_791的项目还处于测试阶段,目前制定的强AI基础架构,究竟是否正确,其能力上限又怎么样,这些还都不能确定,贸然将其投入实用是不明智的。
对血肉之躯面临的威胁,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一些而已。
启动“强人工智慧”的研发,成果,最快也要若干年后才能呈现,一开始为“强人工智慧”的出现而紧张,时间一长,这种忐忑不安的感觉也逐渐淡化。
继而,日复一日的繁重事务,还是无时无刻让管理员压力深重。
日理万机,ASA呈交上来的事项,几乎都要严肃对待,但时不时也会有一些不那么枯燥乏味的例外。
“东北太平洋大区物种多样性报告”,就是这种不合时宜的存在。
环境保护,从掌控NEP的第一天开始,方然就浑不在意,基于严峻的安全形势,大区的一切工作都必须以实力为考量,充其量在确保“全产机”体系运转的基础上,略微顾及大区内的自然环境。
现代化的工业生产,对环境的破坏程度很大,环保则要投入巨资,经济上并不划算。
但,阿达民的立场、视野,旁人则不一定会赞同,编号NEP_844的环境保护研究机构,才会因此而三天两头呈交紧急报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