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人类历史,自古至今,本质其实从来都没有变过。
从遥远的原始社会群落,到轰然崩塌的理想联盟,其本质架构,都是一小撮人凌驾于绝大多数人之上。
不论什么时候,事实上管理、统治着群体的,永远都是恶龙。
哪怕其声称自己并不是,或者,很多人觉得那不是,也没有用,只因恶龙的定义,便是如此,一旦成为、哪怕只是即将成为统治者,就必然成为恶龙。
至于骑士,则只存在于民众的美好愿望、美丽幻想之中,而从未真正的出现过。
历史的周期律,就是这样的坚不可摧,就是这样的颠扑不破,让洞悉到这一切的年轻人沁出冷汗,脊背发寒。
文明的终结,曾经是多么令人恐惧的一件事,可如今看来……
这延续至今的文明,即便能永远延续下去,其本质,也一点都没办法让人乐观的起来。
深刻理解了历史的周期律,所思所想,让方然内心十分沉重,但,他的本来目的并非缅怀历史,而是借此去推断文明的未来。
在可怕的周期律面前,新时代的奴隶制,将何去何从呢。
观察这一问题,在明确了“历史周期律”的本质后,就不难得出正确的结论。
人类社会,从原始时代直到今天,本质始终未变,新时代的奴隶制也仍是极少数人对绝大多数人的统治。
从这一角度,撇开莫须有的正义与邪恶,这样的制度,的确切合人类文明延续至今的主线,而且与历史上的诸多体制相比,凭借信息技术而掌控空前强大统治机器的顶层,对其所压榨、掠夺对象的控制力、威慑力也是空前的。
顶层与奴隶、奴仆的三元体制,至少在表面上,也因此而显得十分稳定。
然而与历史上任何一种体制都不同,新时代的奴隶制,却也蕴含着前所未有的一个根本矛盾:
而这一根本矛盾,在方然看来,必将把这制度彻底炸碎。
第三〇九章 继承
新时代奴隶制的根本矛盾,正如历史上一切制度的根本矛盾那样,蕴含在体系之内。
但并不是说,在奴隶制的体系之外,便不存在矛盾。
和历史上曾经存在过的社会制度相比,新时代的奴隶制,有一个此前任何制度都不曾有过的特点,那便是其“有界性”。
不同于历史上任何制度,新时代的奴隶制之涵盖范围,并不天然的延伸到盖亚全境。
相反,则通过苛刻的条件,从民众中筛选出最聪明、最美貌的一小部分,来作为体系中的努力与奴仆,至于被淘汰的绝大多数民众,则根本不会进入顶层的视线,对顶层而言,也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
进而,在顶层眼中,这些被淘汰的绝大多数,就会成为一大堆无用的垃圾。
新时代的奴隶制,就是这样成型,以接近一千五百万成员的规模在联邦运行,这其中,真正的社会顶层数量寥寥,至多不过几百人、几千人。
其余的一千四百多万成员,不论地位高低,收入多寡,全都是这几百上千人的奴隶与奴仆。
一种社会制度,并不追求覆盖到世界每一个角落,而是封闭起来自娱自乐,这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咄咄怪事。
新时代的奴隶制,根本目标,已不再是资本的无限增殖,而是满足顶层的需求。
这种需求,即便规模上一直在膨胀,联邦的生产体系也在持续扩张,却并不需要雇佣更多的劳动者来实现,相反,借助人工智能与自动化、智能化体系的自我反馈,维持一支规模大致稳定的奴隶队伍,就能让顶层掌控的力量不断膨胀。
另一方面,顶层需求中那些无法被机器、AI满足的部分,规模则终究有限,即便全体有产者醉生梦死、穷奢极欲,也不需要将所有人都变作奴仆。
这样的三元体制,高度内卷,体制之外的一切都可以罔顾。
然而却另有一个问题,无从回避:
人,终有一死。
不论顶层、还是奴隶与奴仆,都无法永远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新时代的奴隶制,如果想要一直波澜不惊的运转下去,不论顶层,还是底层,都必须考虑到代际更替的重大问题。
代际更替,对顶层而言很容易,也没有任何不可调和的矛盾。
繁衍足够的子嗣,一代接一代传递资产与权力,对顶层中的绝大多数人而言,根本不成问题,不论配偶,还是资源,都完全支持其按自己的意愿,制造出几乎是任意数量的继承人。
当然在实践中,出于资产集中的趋势,这种更替总体上往往是一换一的稳恒态。
成为顶层的继承人,一般而言,也没有任何硬性的门槛。
但凡心智正常的人,都能胜任。
曾充斥联邦互联网、媒体与快餐书籍的连篇累牍,显然很避讳这一点,而喋喋不休的试图让联邦民众相信,顶层的继承人都是不世出之天才,哪怕不在专业领域有卓然建树(这当然是可想而知),也必然会在难以度量、无从捉摸的人情世故方面,有常人不能及的天赋和才华,如此才能堪大任。
事实上,所谓人情世故、意志情商,以联邦的三亿人口之巨,这方面能力出众者,没有百万、也总会有十万,根本一点也不稀罕。
反倒是科学研究方面,艰深的学问,超前的理论,对人的要求才更苛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